奥拉夫这边刚带人列阵完毕,弗莱特预想中的对峙便被打破,除了出现在矮坡上的大队雪盗,伴随着阵阵马蹄声溪滩东侧则出现了数十骑手。由于土质多砂砾而非泥沼,溪滩左近的苇丛远不如尤河两岸那般茂密,一两人高的丛簇虽然造成视野的遮蔽不利骑兵施展,但却并非不能。禅达演武时面对成建制骑兵的冲击弗莱特差点就尿了,所以当他意识到雪盗拥有骑队时,心中海寇和雪盗实力对比的天平顿时高下立判,此时他的疑惑只剩下怎么还不逃和该往哪边跑。拉格纳一伙总共才五十人出头,对手却是六倍之多,更有着冷兵器时代的大杀器——骑兵,弗莱特觉得打赢肯定不现实,可逃的话也不见得能跑过那些“四条腿”。自始至终他都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分兵后的拉格纳和奥拉夫在雪盗大部队出现后的应对举措,前者显然是从战场上遗留的痕迹和来敌的人员组成、行动部属临时判断出了这支骑兵最有可能的迂回方向,而后者的反应一半来自前者的警讯,另一半则是出于对同伴的熟悉所做出的即时应对。
说实话,弗莱特是真想冲着海寇们大吼一声,“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雪盗那边半天没有发起试探,无外乎是没弄清海寇的人数,之前被驱走的哨探回报十分有限,在不确定海寇是否还有后援的情形下,此行另有任务的“雪盗”也不想节外生枝。但短暂的平静很快被打破,“雪盗”的首脑们经过短暂商议,决定在这次截杀尚未完全确认成功之前,扫除一切痕迹,而这个举动迅速演变为灾难性的后果。
“拉格纳已经跑了,我们再不逃就真的一个都走不掉了!”弗莱特是真急了,再顾不得什么奴隶身份了,他自觉好心的硬着头皮走到奥拉夫面前建言。
“哼”奥拉夫只是轻描淡写的蔑笑一声,冷漠的抽出被拽住的手臂,如同没听见弗莱特的话。敢于做断尾的拉格纳会丢下同伴逃跑?弗莱特连自己都无法说服,他只是出于人心险恶,以最坏的状况去思忖罢了。
那不是故作无视的轻蔑,又或怀有戒心的冷落,而是一种毫不在意生死的淡然,这种神情不单单是出现在奥拉夫一人脸上,所有的海寇突然都像变了个人似的。在这些冰冷的视线中,弗莱特心头生出一股愤怒,那是种因众人向死我独谋生所导致的对比情绪,这些怒火由羞愧耻辱而生,他虽然看不上海寇这种举动,甚至会认为十分愚蠢,但在他偏于书生意气的价值观上却认为这是更高尚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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