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轻松,你会没事的。”弗莱特安抚着“小唐”,尽管言语是那样的苍白无力,透过对方眼中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命的眷恋,他看到了一直以来隐藏在自己心中的恐惧,孤单的在异世死于非命。
随着“小唐”连续的呛咳,他的气道中先是喷出紫黑色的淤血,继而是粉色的血沫子,痛苦到扭曲的五官并未因弗莱特的安慰而展开。这种内伤该如何救治弗莱特完全不懂,情急之下却是灵光一闪,他也不管这种伤势能否移动,直接将“小唐”从溪滩上拖到水里,反正再坏也不过一死,先达到冷敷止血的目的再说其他。
“好、好冷,咳咳,我不、不想死,咳,法师,救、救救我……”语无伦次的“小唐”是真的吓到了,不仅如此还恢复了之前的敬称,他下意识里希望弗莱特是个慈悲为怀的佛门比丘,还是中考生年纪的他一个人被困在遍地尸骸的战场上过夜,无法脱身又怕袭击者发现不敢呼救,而同伴们死的死、逃的逃,一直没能等来救援的他始终不愿相信自己被抛弃了,他想活下去。
刚一沾水,“小唐”便打起了摆子,弗莱特用手探了下对方额头,有热度但烧得不是很厉害,结合自身曾有过的热症,他知道这是白天热度暂时稍退。弗莱特随手从溪边的苇丛里弄了点芦苇根茎让“小唐”服下,又用苇叶卷了根吸管方便其喝水,至于卫生不卫生的就顾不得了,对他来说能做出这些已经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山溪流至岔路口已是下段,山里不知多少生物在上游吃喝拉撒,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你这些手段管用吗?”奥拉夫看着浸在水里的“小唐”,一脸好奇的问道。弗莱特这才发觉对方竟没有找他麻烦,想到刚才的一时愤怒,这会顿时觉得心底有点冒凉气。
“野外就这些条件,况且我也想不到更多能做的了。”弗莱特没敢再摆脸色,甚至有些怕奥拉夫就刚才的事发作他,心里不够硬气说话的态度直接就软了。
“至少有人教过你,或者你曾见过别人这样救治伤患。”奥拉夫似乎忘掉了弗莱特的冒犯,他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期待,要是这个幸存者的伤势能好转,他们的船上或许就能多个勉强凑合的医者,因为大多数时候他和同伴受了伤不过是拿条麻布随便一裹罢了。
“咻呜——”
奥拉夫原本还打算说些什么,拉格纳等人所在的矮坡上却传来一声迅急高亢的响哨,被打断的他面色略变,不用他出言催促,那些正涉水退过溪滩的海寇便加快了速度。
“人是你救下的,你自己负责照顾。”奥拉夫背起两挂用绳子打成一捆的战利品,都是些搜检来的没有完全损坏的武具,他将一面裂了道缝的皮盾丢给弗莱特便扭身开始过溪,并没有任何帮把手的打算。
无奈之下,弗莱特只得将皮盾挽在左臂上,赶紧架起“小唐”跟着下水,他自己都一直病歪歪的,溪里的石头上满是湿滑的淤沙青苔,这会还带了个累赘更显狼狈,他由于紧张不时的回头张望,生怕有人下一刻便杀到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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