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拉蒙话没说透,其透露出来的信息在冈定看来有些莫名其妙,加入海寇的人都不是什么有身家的人,大多都是些农民,没有足够的土地耕种产出才选择出海劫掠。劫掠所得按人头分拨后便十分微薄了,只不过勉强维持生活而已,按惯例作为首领的他可以拿到最大的一份,但心怀野望的他每次都会从自己那份财物中拿出一部分分赏给手下人,这也是他被部下们死命拥戴的另一原因。可这也意味着他没有太多余财,劫掠完全是一锤子买卖,并非稳定的收入,有时遭逢天灾疾疫,海寇照样也得规避,可能一整年都没什么收获。
反过来雇佣佣兵?海寇常年劫掠北方,各团伙间时常合作,组成同盟后几乎等同于一支以抢劫为主的职业军队,他们对卡拉迪亚的佣兵根本看不上眼。但多年劫掠后,冈定发现这并不能实现他的野心,维吉亚人与波拉克尼亚诸侯的联合让他受到了启发,只是海寇的名头在卡拉迪亚早已经臭了街,想寻求合作根本无人信任,阿拉西斯二世更是假借雇佣之名暗中算计。冈定明白拉蒙的话肯定意有所指,只不过对方身为投机客左右逢源,不见好处不下注,交谈中只起了个苗头便不愿多说,还指望这些商人提供补给的他也不好过分逼迫,合作的这些年来,拉蒙已从合作之初的破产商人成为一方巨贾,不再受他的完全掌控了。
阿拉西斯二世身为禅达伯爵坐拥大片土地,除了佃户奉上的年贡外,还有集市带来的税收,这些都是坐家里数钱的稳定收入,岑达尔家族也因此养着一支精锐的私军。可冈定不知道的是,岑达尔家族在五十多年里迅速崛起,倚仗的是身为领主的特权,通过各种商税和特许权作为抵押,聚集来的大量财富并不是无偿的,而是相当于一种变相的借贷。商人们因为特权在手渐渐在政治上有了影响力,为了维持住这种影响,就必须维持住岑达尔家族的统治,但对岑达尔献金数目,与特许经营所取得的利润相比,完全不值一提。正因如此,尝到甜头的双方相当于共生,为了回报商人们的资金上的支持,或者说是利益交换,阿拉西斯二世拿钱必须办事,确保城邦议会不会转而支持执政官哈瑞克将他彻底架空。所以他在岑达尔私军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骑兵的数量,将原本一个小队(20至24人)的轻装骑兵扩充为两个小队的骑士部队,仅置办战马(包括备用马匹)的支出在不是良马产地的禅达就是笔天文数字。
这也是阿拉西斯二世答应与芬拉德的小约瑟芬的婚约的原因,作为老阿拉西斯的独子他承担着繁衍后嗣的重担,可他年纪已经奔向不惑却尚无合法子嗣。其实在大约瑟芬死后,婚约便等同于自动作废,但双方在利益上互有所求,都默契的没提这茬,仍保持合作。直到杰拉德男爵又生下女儿,并以约瑟芬为其命名,等于是在提醒阿拉西斯二世婚约一事,贸易上有所求的他只好保持未婚状态,然后待到小约瑟芬年纪稍长,对方顺理成章的重提婚约。为了在大笔支出的情况下维持财政正常运转,阿拉西斯二世只能选择联合见利眼红的芬拉德男爵杰拉德,进一步垄断波拉克河贸易网络在禅达这一段的贸易,为此不惜冒着得罪库林家族和王室的风险,更与上游曾同为王室带路党的依斯摩罗拉的依夫家族结怨。
拉蒙故意透露给冈定的意思,其实也是在隐晦的提点他,禅达如今的财政处于一个微妙的境地,阿拉西斯二世为了实现目标准备多年,将禅达原本运转良好的财政绷得过紧,稍有意外资金链便可能断掉。阿拉西斯二世并不知道拉蒙与海寇间的关联,他满以为通过特权方面和洗白的许诺,便能让这个在沿海颇有实力的走私商人,利用商路上的人脉代为联络佣兵并作为军事承包人先垫付款项。一个军事承包人的能力如何,只要看其能召集到多少人马便可知晓,这个能力其实就是财力。作为中间人相当于为雇主担保,召集来的佣兵在到达目的地后是只认现钱的,雇主要是没钱支付那就只能找担保人去拿了,但态度方面就肯定不会如定合约时那般融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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