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的捂住鼻子一脸嫌恶,朝两人上上下下打量几个来回,神色有些犹豫,那幼的却已嚷开了:“哇,好臭!”嚷着嚷着,还为了证实似的,凑到彩鸢跟前,马上又大嚷,“就是她,臭死了!奶奶别让她们进来,把家里弄脏了!”
鹿晓白有些尴尬,但不想错失机会,刚想再恳求一下,却见彩鸢已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开。
一道闪电耀起,映白了彩鸢的脸,雷响过后,雨点开始稀稀拉拉落下来。“彩鸢!”鹿晓白喊住她。彩鸢朝她缓缓摇头,满目凄然与羞愧,脸上挂着水珠,不知是雨还是泪。
身后的门嘭一声关上了,鹿晓白叹了口气,放弃了再次敲门的念头,走上前要背彩鸢,却被她拒绝。“小姐,您自己先走吧!奴婢慢慢走回去。”
“废话!要走一起走!快!”
“奴婢身上臭,弄脏了小姐您……”
“胡说!赶紧的,回去马上换药!”
“您背着奴婢,走不了几步的,万一被他们找来……”
鹿晓白四下里看了看道:“那里有个亭子,我们过去!”
亭子业已残破,顶盖的瓦片仅剩一半,石桌缺了一角,石凳东倒西歪。
鹿晓白把彩鸢抱到石桌底下,搬过石凳挡在她身前,走开几步看了看道:“嗯,没人看得到……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叫辆马车,很快就回来!”
“小姐!”彩鸢叫住她,不知是否因为害怕,声音有些发颤,“小姐为奴婢做了太多,奴婢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
“傻瓜!”鹿晓白嗔怪地瞪她一眼,刚想走又被叫住。
“小姐,奴婢九岁就跟了您,笨手笨脚的没有照顾好小姐,反而拖累了您。可您从来没责怪奴婢。”
又一道闪电划过,彩鸢惨白的脸上泪水肆流,嘴角却牵着笑意,仰头望着鹿晓白,眉眼间透着无尽的眷恋。“能陪在您身边是奴婢的福气,如果小姐不嫌弃,下辈子奴婢还要跟着您,伺候您。”
鹿晓白不由得蹲下来,怜爱地摸摸她的小脸,拍拍她的肩膀,很久没听这小丫头说这么多话了,她心里高兴。但无暇多说什么,眼下要紧之事是叫到马车带她主仆俩去客栈拿回轮椅,只要躲过今晚,明天一早就出城,不管绕多远路,爬山涉水都要设法回到洛阳。
“傻丫头,跟着我吃尽苦头,是我连累了你。”见她如此说,彩鸢忙摇头摆手待要说话,被鹿晓白截住话头,“好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再晚就拦不到马车了!你在这儿等,有人来不要出声。我走了!”
彩鸢咬唇点点头,泪眼朦胧目送着鹿晓白跑向远处的街道……
雨水开始密集起来,路边店铺皆已打烊,在廊檐下避雨的鹿晓白不时探出身子朝街道两头观望,闪电亮过,一声炸雷落下,搅动了宿在廊檐下若干难民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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