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晓白一样想不到,当她们主仆在某个村落歇了一夜,次日谢绝了村民请她们共度除夕的热情相邀,又跋涉了一天却在太阳西斜时迷失在荒野中!
朔风卷地,衰草连天,残阳似血,岚气如烟。不知谁家心急的孩子放出了孔明灯,从前面那座山冈闪出,悠悠晃晃直飘向高空,最终消失在暮色中。
鹿晓白忙策马往孔明灯飘来的方向寻去,兜兜转转,终于在转过那座山冈之后,踏上一条大路,路的尽头,是暮色笼罩下的灰色建筑,那隐约的飞檐,那朦胧的方垛,无疑是城楼及其城墙。她不禁喜出望外,彩鸢更是喜极而泣,抽抽搭搭道:“小姐,前面,是不是云中郡啊?”
“我也不知道……”这一路逃亡时绕了弯道,虽朝着北方走,但谁知道运气会不会这么好呢?深知希望与失望总是成正比的鹿晓白不敢相信幸福来得这样快,稳住激荡的心神道:“也许不是,看看就知道,坐稳了,驾!”双腿一夹马肚,本已疲惫不堪的棕黑马似感染到两人的喜悦,亦带着
殷切的期盼,提起一股气扬起四蹄向着前方疾驰。
当她们裹着一身尘土赶到城墙根下时,紧闭的城门如不通情理的乖戾之人,冷眼看着被拒之门外的旅人,任其焦灼沮丧,都不为所动。
“小姐,您看!”彩鸢手指向楼头,鹿晓白抬眼一望,古铜色的牌匾上两个古朴的隶书:威远。
威远?鹿晓白努力在脑中搜索这个地名,可惜毫无印象。仰头望去,城墙内的天空被万家灯火映出朦胧的亮光,与寒星交相辉映。不时有零星的炮仗声传来,渲染了节日的气氛,亦反衬了城外的冷清的。
这一座城门,把原本一体的空间切割为二,光明被留在城内,黑暗留给她们。鹿晓白调转马头,仓皇地看着暮色一点点地深浓,一寸寸地把来路吞没。
不同于洛阳的是,这城外一派荒凉,别说客栈,连民房都没有!只有不远处黑黝黝的山体,与暮色连成一片,四周犹如巨大的深渊,把两个弱女子吞噬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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