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一家最靠近路边的村舍,把马拴在旁边一棵落光叶子的树干,把绳子留长一些,让它可以自由地嚼周围的枯草。她俩走到屋前,向主人讨水喝,顺便问路。主人是一个老大娘及一个小男孩,操着一口她完全听不懂的当地话,连比带划,还是问不出个所以为然来。
不得已离开,幸好老大娘虽言语不通,但眼睛总算不瞎,看得出两个姑娘满面尘霜,便从吊在屋梁间的竹篮里摸出两个烙饼硬是塞到她们手中,两人千恩万谢,告别而去。到了前面又问了几家,情况都差不多。
站在散发着尘土味及牲畜粪便味道的乡间小道上,鹿晓白迷茫了,不知路在何方。她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只要不耻下问,总会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以为只要坚持不懈,总能到达目的地。
她万没想到在这闭塞的乡间,许多人穷其一生都不曾踏出村子一步,哪里知道几百里甚至千里之外的云中在哪个方向?她只得运用原始的办法,看太阳的位置来辩方位,只要一路向北,大体总不会错。
只是让她隐隐不安的是,这里村民的房舍显得有些奇怪,黄土夯砖垒了半墙,以上却是厚布或动物皮毛搭成的顶,有些像帐篷。也许此处接近内蒙古吧,建筑风格随地域渐次而变。而他们的服饰也不是她所司空见惯的汉服,而是带着浓浓的民族气息,但又不是纯粹的胡服。也许是山民当地的传统服装吧?她只能这么宽慰自己。
在一条漂着浮冰的河边,她与彩鸢互相拍去身上的尘土,捧水洗了一把脸,梳理了头发,做了一下伸展运动,望着远方错落分布于辽阔荒野上低矮的土丘,认准了方向,出发……
此刻,千里之外的元子攸正在云中府尹的官署中对着一堆文件拧眉。自去年六镇暴乱以来,由于朝廷的轻敌,导致魏军出师不利,连损好几座城池。当初太祖为了防御蠕蠕人的进犯,在旧京都平城北面自西向东设沃野、怀朔、武川、抚冥、柔玄、怀荒六镇,岂料如今这六镇却窝里反,战火自西蔓延至东,把整条边境线烧得一塌糊涂,并正在深入境内,故都平城几成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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