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脚步声渐行渐近,人面兽心男沙哑低沉的嗓音在车厢外响起:“姑娘,上次你患痢疾时,住持给你的药可有剩?”
鹿晓白撩开车帘探出身子,望着他想了一会儿,好像在慢慢品味他到底说了什么,须臾,作恍然大悟状道:“啊,还有还有!我忘了!”
说着又缩回车内,摸索一番,把住持给她的所谓佛甲草药——其实其中有一半是蔓陀萝花,全都揉碎了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与那袋蒙汗倒在一起,这才跳下车,把袋子拿给他,道:“这里是住持给的药,专治痢疾,用这煮一大锅水给大家喝就行了。”
人面兽心男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看了她一眼,便走开去,在火堆旁把袋子打开,抓出一把摊在手心看。鹿晓白不禁有些紧张,虽说揉碎了,但若是内行人,还是能从那些细碎的枝叶看出端倪的。但她只能故作镇定地又爬上马车,一副完全放心交给他去做的样子。
偷偷撩开帘子往外望去,只见人面兽心男就着火花朝掌心看了又看,又捏起一小撮揉了揉,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决心似的,叫人把锅洗净,打一大锅水,开始烧水煮药。
她轻吁了一口气,心却丝毫无法放松,看到彩鸢沉默地蜷缩在车厢一角,不安地望着她,渴望从她眼眸里获取勇气,她不由得倍感沉重。夜色越发的黑,身子越发的冷,却不想下车坐到火堆旁取暖。她要制造一种两人肚子不舒服需要安静休息的假像。
药煮好了,兵大哥们迫不及待一滴不剩灌了下去,仿佛那一碗碗黑乎乎的是可以起死回生的救命仙药,来之不易。鹿晓白让彩鸢留在车内,装作难胜腹痛的样子,她下去捧了一碗药回车里,耐心观望着外面的动静,等着这黎明前的黑暗结束。
她并不担心他们会发现汤药有问题,他们只会以为是药效良好,止泻兼助眠。原本折腾一夜,人人都犯困,不用催眠都能睡上一觉。那蒙汗药只是让他们睡得更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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