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作为一个人,她是不是可以要求活得顺心些、有尊严些?她已经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可现实为什么总看她不顺眼?她又抹了一把脸,温热的液体到了掌顷刻冰凉一片。
忍耐已到了极限,如倾倒的魔瓶,在这异世十几天来所有的彷恐慌难堪委屈焦虑不安一股脑从瓶口齐齐释出,缕缕青烟缭绕化为魔鬼,狰狞地朝她扑来。
她再也无力承受,跌坐在花丛里,嘤嘤而泣。哭得激烈而又压抑,痛快而又绝望,瞧着甚是凄凉。
这副凄凉的情状瞧在元子正眼里,却别有一番趣味。他环抱双手,歪头欣赏着这幅丑女哀泣图,真心觉得,女人一旦哭起来,不管美丑,多少都能沾几分楚楚之可怜。
而当那楚楚的泪脸抬起来时,刚涌心头的那份可怜登时变成可笑,元子正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指着她道“都说女子哭是梨花带雨,你却是花猫淋雨,哈哈,笑死我了”
鹿晓白站起来便走。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在说什么。本来躲着偷哭已觉丢脸,现在被这个板子脸发现了还嘲笑一番,更觉丢人。
她可以不计较他不肯帮忙,但不可能不计较他非但不帮忙,还跑到她面前来落井下石幸灾乐祸。
“喂,鹿晓白!你怎么了?”元子正在身后喊。她默默地在心底跟他划清界线,充耳不闻,继续走自己路,让他喊去吧。
彩鸢迎面赶来,哎呀一声“小姐,您也不先把脸洗洗,看这额头都印了字!”说着掏出手帕帮她擦拭。
估计是昨晚写字写累了直接趴面睡觉,把没干的字印额头。想必板子脸刚才是笑她额头的字吧?
“印印吧,管它是字是画!”一顿哭泣的功夫,她已勘破世情,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一副臭皮囊有什么可着紧的?
身后元子正笑嘻嘻道“一个色字。哈哈原来‘色字当头’是这么来的!笑死了!”原来板子脸也是会笑的,想想自己真是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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