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借我穿来。”碧落看得出毗摩质的动摇,她一边淡笑着一边将繁琐的盘扣合上。袍子不大不小裁剪合度。
“王,为我最后一次束发吧。你知道,我的双臂实在没什么力气去做这么精细的事情。”碧落随着波涛飘落回镜前,对着呆愣的毗摩质说道。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牵连、过了这次,便是缘灭。
毗摩质心中再次动荡,这不是自己选的吗他选了最好得到的又失而复得的止水,放弃了走在前面不曾回头的碧落。为何,此刻随着他手上断开的银发,自己的心也跟着悲伤。
“止水曾笑话我,说我长了那么多手就是为了帮她束发的。我可以盘出各种发髻,不会松散。”毗摩质说起万年前的往日。手中轻柔的掬起一束:“今天,我却有些不会了....”因为他知道,发髻盘好,他们的缘分也就了了。
“是因为我的头发枯竭了吗”碧落打岔,她不想再与毗摩质纠结情感的事情。
“对不起。”毗摩质手一抖,几丝银发又断了,飘在水里。毗摩质眼神黯然,为了不再折腾碧落的头发,为她盘了最简单的流云髻。
碧落不言不语认真地对着镜子画着您娘子爱用的红艳艳的出嫁妆。可那使不上力气的手怎么都画不直秀气的眉。
螺子黛被毗摩质接过,他缓缓地蹲下身子将碧落的身子转过来。他轻轻地说:“若不嫌弃,这最后的妆容让我帮你画上。”
绿色的眸子里有一闪而逝的伤痛,只有自己知道,她只想让藏缘替自己画上丑丑的妆。
碧落抖抖嘴唇将眼睛闭上,任由毗摩质用大大的掌擦过自己的脸,描了自己的眉,扫了自己的腮,点了自己的唇。
若嫁我不爱之人,何必在纠结谁为自己上妆
眨去泪光的碧落缓缓地张开眼眸,看到的是毗摩质痴了的三面。她扭头看向水晶镜。
美连看惯了自己面容的她都被镜中的艳光四射的女子惊了一瞬。
“止水当年说得没错,你这臂膀盘发化妆真是好用。”碧落收回视线,嘴角自嘲。
一阵尴尬,一时无言,最后变成满室的寂静。
碧落捻起一朵天界宝山上见过的火红琉璃花插入发髻,银色的发丝在琉璃花的映衬下显出光泽,火红的花又将碧落白嫩的小脸映射的更加鲜亮夺目。
“头上簪花,喜嫁人家...”头上簪了琉璃花...心却插上了琉璃锥...碧落张开小嘴哼唱人家嫁娶的小调:吾是最美的姑娘,今日要嫁给最好的情郎;龙凤烛火旺,珠帘摇床帐;长发纠缠结夫妻,有缘有份不相离;愿与君白首共享天伦....
小调好听、女声细腻。歌谣唱得她自己酸涩满腔,唱得毗摩质泪眼朦胧。
愿与君白首共享天伦...
这首歌谣止水嫁给自己时唱过,那柔柔的祝愿当初却成了空。止水说,她羡慕人间凡人,可以共苍老、共白头人生虽然短暂却可以尝遍酸甜苦痛。这一刻毗摩质心底的止水与泪眼中银发姑娘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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