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爱之病娇学神入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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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爱之病娇学神入怀来_最新章节156 生命里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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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秦然正在工作。

    身旁的手机哔哔哔震动着。

    来电名单是易阳。

    秦然没有接。

    但对方似乎完全不死心,手机荧幕黑了又亮,黑了又亮,仿佛秦然不接电话,那个手机就不会善罢甘休,平时易阳是不会这么轰炸她的,他知道她很忙,会这么夺命连环call的,除了易妈妈这个极品还会有谁?看来她已经知道她和易阳分手的事情了,看这手机永无止境震个不停的架势,估计是想教育她一番吧。

    秦然敲下一列英文,点击发送。

    低下头。

    手机已经有四十三通未接电话了。

    唇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秦然按住免提,悦耳的声音在办公室内格外的清晰,“喂,刚刚在忙,怎么了?有事吗?”

    苏倾听见这话,也把头抬了过来,秦然立刻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苏倾别说话。

    于是苏倾就撑着下巴,很安静的等着电话那端的内容。

    “喂,是秦然吗?”

    易妈妈严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秦然微笑,“是我。”

    那边默了一下,呼吸变得沉重,“秦然啊,听说你跟我们易阳昨晚分手了,我就是想问问你,我们易阳有哪里不好?你要对他说那样的话。”

    “我说什么了?”

    “你说他不会赚钱,没有用,不想跟他继续处了是不是?”易妈妈的音量很大,明显是极怒的。

    秦然望着手机,眉梢未曾动一下,连这些话都说了么?真是个连谎话都不会说的耿直boy啊。

    “这是事实啊,他确实不会赚钱。”

    “他只是还小。”易妈妈不满地出声强调。

    “哦。”

    “哦?你哦什么哦?”

    “关我什么事?”秦然凝眸浅笑,好像觉得易妈妈说的这些话很可笑,有些忍不住地扬起了唇角,“他长不大是他的事情,我不愿意忍受是我的事情,有必要来质问我?”

    易妈妈怒不可遏,“难道你不觉得自己说这些话太伤人太没有教养了么?”

    “说实话就是没教养啊?那你们昨天在商场的厕所外面对我毫无根据的中伤那叫什么?”

    易妈妈哑口无言。

    秦然又说:“伯母,你常年生活在乡下,书读的少,见得市面也不多,你没文化我可以体谅你,真的,我一点都不生气,至于易阳嘛,我说的全是实话,我们两确实不合适,你也知道的,虽然我们家压力挺大,但好歹我也算个有事业的人,让我将就易阳一个成天只会玩电脑游戏,出门见妈妈还要跟女朋友借钱的人,实在是不适合的。”

    “你说什么呢?要不是我们易阳善良会看上你这个身体不健全的女人?”

    面对易妈妈的怒气,秦然懒洋洋一笑,语气促狭,“别啊伯母,你千万要劝易阳别看上我,我就是个不健康的女人,高攀不起你们家啊。”

    苏倾噗呲一笑。

    电话那端。

    易妈妈脸色难看。

    秦然又道:“其实吧伯母,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易阳跟我相处这个事情呢,我们两是当事人,处不来也没办法,也没结婚,顶多算是有缘无分,我们两都能接受,而您吧,您是长辈,我必须要尊重您,不过你这个电话嘛,打得就不太礼貌了,您看啊,您跟易爸爸已经离婚了,易爸爸那边都没来找我谈,您倒是来了,是不是……”很事儿逼啊?

    易妈妈的脸色更加难看。

    秦然笑眯眯地,“老实说我这边真的挺忙的,也不像易阳那么轻松,您知道的,他没工作嘛,每天都像是度假,想去哪玩就去哪玩,不像我们,被事业缠得脱不开身。”

    这话的讽刺意味很重。

    易妈妈不可能听不出来,她捏着易阳的电话,面色越来越凶狠,竟是笑了,“是啊,你身体有这病,不拼点工作怎么行呢?以后有谁敢娶你啊?”

    “是啊,您知道就好啦。”秦然微微一笑,翻过手中的英语词典,眉眼淡淡的,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伯母您还有事情吗?我这边真的挺忙的,要是没事,我就挂啦,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有工作的人,每天都要接几百个无聊电话,真是烦都烦死人了,说话又没个重点,你说是不是挺惹人嫌的?”

    她意有所指。

    易妈妈彻底愤怒了,“你别太得意。”

    秦然一点都不生气,徐徐一笑,音色平缓,“伯母,帮我祝易阳幸福啊,也祝伯母您身体健康,万寿无疆啊。”

    电话啪地一声被那边挂掉了。

    苏倾笑了起来,“这是易阳他妈?打电话给你干嘛?质问你么?”

    秦然笑了笑,眼底一片漠然,“是的,一个奇葩的老太太,一听我跟易阳分手就不淡定了。”

    “听她讲话也是够没素质的。”

    “这还只是小儿科呢,你不知道她啊,老是约我出去逛街,逛了东西也不自己买,就一个劲暗示我给她买,还专挑贵的,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呢。”

    苏倾撑着下巴,“这种人,最好尽早断交。”

    “已经断啦,现在跟易阳也分手了,哎,我觉得我终于解脱了,终身都不会在回到这场噩梦里。”

    “嗯嗯,那就好啦。”

    “嗯。”秦然淡淡点头,重新低头工作,一边看资料一边问苏倾,“倾倾,你中午想吃什么?”

    苏倾唔了一声,似在思考,“要不吃拉面吧?”

    闻言。

    秦然没抬头,拢了拢耳边的发丝,声音浅淡,“汤类好容易饿啊。”

    “那要不吃饭盒?”

    秦然摇摇头,“天天饭盒的,吃得都快便秘了。”

    “那要不吃麦当劳啊?挺久没吃了。”

    这回秦然终于点头,“行吧,那就麦当劳了,我先忙了,还有很多邮件没回呢,你等下十一点半就下去买麦当劳吧,今天还没吃早饭,肚子有点饿了。”

    “好。”

    生存在这片高级商业区,秦然没功夫去想易妈妈那个奇葩,一天不赚钱就纯亏几百,所以她不能浪费光阴,她得赚钱,她得养家,其他的闲杂人等都见鬼去吧。

    今天邮件来了一封询价订单。

    是一间大公司发来的。

    秦然微微一愣,笑了,她移动鼠标把单子打印出来,开始认真做报表。

    办公桌前的电话不断响起,都是一些询价的人,秦然把电话搁在脖颈处接听,这样的电话,每天至少能接一百个,但真正能做成交易的,几乎是零。

    因为她手中只有一款代理产品,还是她从大商家那里煞费苦心谈妥的价格,面对国内的市场,她的报价没有竞争优势,速度也没有竞争优势。只除非人家刚好急要,她又手上有货源,及时填充人家大公司的仓库,才能从中捞到好处。

    在这片商业区域,讲究的是生死时速,报完价,手中有货,人家要了,得立刻出货,不然大公司不会等你。

    而面对国外市场是不一样的,国外市场有交货日期,一般为7—10天,而且毕竟是跨国,老外不太明白国内的行情,国内的价格是透明的,几乎整个商场都在竞价,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大公司标出来的竞价,优势一面压倒。

    若是能接到外单,老外一般会先拨款,到时她手中也有资金,只需跟大公司调货,然后发货,交易就完成了。

    下午两点。

    秦然终于填完报价。

    天空下起了暴雨,稀里哗啦的,雨珠打在落地窗上,格外响亮。

    整个天空阴沉沉的。

    南方的夏天,只要天气达到一定的高温,暴雨就会来袭,一瞬间,整个天地都被狂风暴雨笼罩。

    秦然突然接到一个国内公司的电话,对方问她现在手上的产品有多少货源,秦然赶紧叫苏倾去仓库清点了货物数量,还有四千多件产品,她握着电话,难道她的好日子来的,今天怎么那么多好公司找她?秦然笑了笑,声音里有难掩的喜悦,“我现在手上还有4000多件……你都要了?现在送过去?行,我马上给你送……不好意思,我们这是小公司不签单,只收现金的,你看行吗……行是吧?那我给你送过去吧,你地址在哪里?”

    接完电话,秦然一阵心花怒放,那公司离她很近,走过去只要十五分钟,就落座在商业中心最高高贵的那个大厦里,第48层,有一千多尺。

    是这里很牛逼的公司了。

    “苏倾,你去把我们所有的货清点出来,我打单子,等下我去送货,你看着公司。”她兴奋地吩咐苏倾,打印单子,一共三联,一单留底,一单给客户,另一单钉在账目里。

    说是4000件货物,其实很小,每个零件都如指甲那么大,一箱装2000件,两箱大概在30斤左右。

    终于接到一个好单子了,科技零件虽小,价格却不低,就这一单,她就能赚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对方是外企,秦然怕苏倾应付不了,毕竟跑业务一直是去小店面的,没去过那么好的公司,而且要收十几万现金,数额不小,她还是亲自去比较妥当。

    秦然喜滋滋地抱着打包好的货物到电梯处,因为货物太重了,她必须微微弯着腰。

    电梯到了,地面上都是湿漉漉的黑脚印,阴天使得电梯里人员稀少,秦然搬着货物跨进去,折骨伞被她夹在腋下,行动极其不便。

    很快,一楼到了。

    大雨滂沱。

    寸土寸金的商业中心,放眼望去,就像盘踞着无数只庞然怪物,每个怪物都形态各异,直耸云霄。

    秦然把折骨伞打开,然后问题就来。

    她拿着伞,就无法搬货,她要搬货,就无法打伞,她站在大厦门口想了下,最终走去前台,将自己的伞存放在那里,又跟前台小姐要了一些塑料袋,将货物上方用塑料袋封住,然后搬着两箱货物冲进倾盆的雨里。

    冰冷的雨水浇了她一头一脸,她却没有停下脚步,快速往商业中心最高的那栋大厦走去。

    在这个商业世界里,所有人都行色匆匆,不会因为下大雨就停止运作,路上撑着五彩缤纷的雨伞,街道堵车,秦然小心翼翼地避过车辆和雨伞,街道旁全是一些撑着雨伞的妇女,这些妇女衣着朴素破旧,面色黝黑蜡黄,年纪多是四五十岁,她们都是外地人,没什么文化,从外地来到商业中心帮人做搬货物的粗活。

    每当看见她们,秦然就会有感而发,连她们都这么努力,凭什么自己可以不努力?整个商业世界这么匆忙,这么努力,这么拼搏,她又怎么可以颓废,消极,怠慢呢?

    她也要跟上大时代的脚步,凭着自己的实力买海景房,开豪车,穿名牌。

    秦然一走过马路,那些妇女就双眼放光地围了上来,“这位老板,需要请人吗?”

    她们说着就要去接秦然手中的箱子,秦然早有领教,冷着脸色摇头,“不需要,请你们让开。”

    然后那些妇女都真的散开了,她们并不是要强做买卖,只是怕走得慢了生意会被其他同行抢走,所以才集体围了上来。

    一条马路上,就像演着人生百态,便利店的收银员面无表情,快餐店的门口排着长长的打餐队伍,灌汤店的包子冒着蒸蒸的白气,身着荧光绿工衣的环卫工人冒雨扫街,撑着旧雨伞的妇女嘴中抄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说花票花票……

    其实是发票,但造假发票是要吃官司的,所以她们都是暗示性在你耳边喊几句花票,听得懂的人自然会上去跟她们交易。

    30斤的货物说重不重,说不重又很重,就像抱着两颗硕大的西瓜,走几步路不吃力,但走十五分钟,着实是要命的。

    而且天空还下着暴雨,秦然浑身湿透地搬着两箱货物走进最牛气哄哄的大厦里,感觉腰部以上开始麻痹起来了,这是受重物压迫导致的,她勉力把货物搬到电梯前,用手背擦掉脸上的雨水。

    一想到交完货就可以拿钱了,秦然的难受一下被忘得干干净净,她好心情地笑着,幸好她没有穿高跟鞋,不然可就受罪啦。

    电梯很快到了。

    一群人鱼贯而出,见她浑身湿透,都八卦地扫了她一眼,匆匆离去。

    而电梯外的人也好奇地看着她,尤其是男人,她的衣服湿透了,紧贴着窈窕的身材,勾勒出令人遐想的美妙弧度。

    秦然没有理会,忽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把货物搬进电梯里。电梯缓缓向上升,人数慢慢减少,到最后,身后只剩下三个男人,秦然面对着梯门,如芒在背。

    她可以感受到那三个人正在打量着她,不怀好意的。

    幸好她穿了一件背心在衬衫里面。

    心里的寒意渐重,秦然紧紧握着双手,却不敢回头,因为她怕看见三张猥琐的脸,待48楼一到,她仓惶地抱着货物逃了。

    这也不怪别人,谁叫她穿着雪纺衬衫呢,白色雪纺一遇水,就如同是透明的,背心带子映在背上,不教人心猿意马才怪。

    秦然不敢多想,推开眼前的玻璃门,冰爽的空调冷气瞬间扑面而来。

    她将货物推了进去,前台只有一个男人,他正埋着头翻单子,秦然走过去,将一张湿漉漉的货单递给他,“你好,我是极光科技的,你们刚才向我预定了4000件货物,这是货单,请核对一下。”

    她的头发湿漉,笑容清温。

    那男生楞了一下,“好。”

    他接过秦然递过来的货单,打开,仔细看了一眼,然后拿起电话向内部确认。

    秦然静静地等着,情绪安稳,总算办完这件事了,回去好好洗个澡,然后去大吃一顿。

    她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

    与此同时,那男生也打完电话了,笑着对秦然说:“你好,核对没错,签单是吗?”

    秦然楞了一下。

    “没有啊,刚才电话谈好是给现金的。”

    签单是月结的,也就是现在秦然把货给他,要到月底才能收到这笔货款,大公司流行签账,这样一次划款简单,但小公司可没有这样的资金和时间可以耗,这批货是秦然全部的库存,要是货给了他们,不收钱。她手中就等于没有货,也被拖了十几万在这间公司里,要是别人订货,她也没多余钱可以去订货,因为她其他的钱都投在发往国外的产品和国际运费上面,这样就等于是陷自己进死胡同里,没有资金可以周转。

    “对没错,刚才我们确实跟你谈好是现金的,但今天是星期五,经理刚才2点下班了,我们手中都没有给现金的权限。”他为难地说:“要不就签单吧?经理已经下班了,得下个星期一才上班。嗯……货物你也搬来了是吧?看起来应该不轻,挺重的吧?”

    意思就是不签单,货物就搬回去吧,反正他们手上没有给现金的权限,就算秦然在这里等也没有用。

    秦然知道这是大公司惯用的手段,他们就是故意的,一般只要资金不那么紧张,来了就会同意签账,但签完了他们也不会真的在月底结账,而是在下次要货的时候,付你上一次的货款。

    每次拖着一笔账,让你必须给货他们公司,同时,你要是翻脸了,很可能就损失一笔货款钱。现在的大公司可都精着呢,一直拖着小公司的帐,他们就有钱营运,钱就越赚越多,而小公司就变得岌岌可危,要不断外向借资,来供应大公司的需求。

    这种生意招虽然够损的,但在这创业若渴的商圈里,你不交易,自有大把人交易,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一种风气。

    但秦然现在还没有让大公司拖账的能力,只有中型公司负担得起,她铁青着脸,“可刚才你们明明说给现金的,现在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我们没有说话不算话啊,你的货我们要啊,只是我们这边现在不能拨款,你看,我们公司这么大,三四百名员工,不至于会跑你这个小单子吧?月底会给你结账的……”

    秦然不想听他的片面之词,一掌拍在前台的镜面桌上,打断他的话,眼神冷厉,“你说话我不信,你现在给你们经理打电话,他既然跟我要了货,就一定有办法拿出钱来,你给他打电话,让他从财务部拨一笔款来,我就不信他财务部敢不听他的。”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们经理私人时间是不会接电话的,他刚才已经说了,下班后不要打扰他。”

    这摆明就是用计套她,秦然怒火中烧,“我搬着两箱货物走了十五分钟到这里,外面下多大的雨你看见了吧?我浑身都淋湿了,就是为了把货送到你们这里,这样可见我的诚心了吧?可是你们公司怎么可以这样欺骗我?你们早说签单我就不会过来了!”

    这样的公司,八成不是什么好公司,能混到这么大型,想必卷了不小公司的钱,这个认知让秦然更加窝火,一点信用都没有,两箱货30斤,她搬得腰都快断了,就换来这样的结果!

    “刚才确实是现金,但现在已经两点了,就无法现金了,不好意思哈。”员工的笑容单薄,“你要是觉得这两箱货重呢,也可以先放在我们这里,明天来拿。”

    “你以为我时间像你那么多啊?来来去去的,浪费了我多少时间啊?”秦然气得胸口闷痛,这公司怎么可以这样?她创个业容易吗?这么骗她,也不怕天打雷劈!

    “我已经说了,要不你就签单,不要货放这里明天来拿,不然你就拿回去,我是看在下大雨的份上才让你把货放在我们公司的,你可以自己考虑。”员工也不耐烦了,连杯水也没给秦然倒,就回到自己的岗位做事了,面目冷漠。

    秦然脸色铁青,瞪着那员工。

    那员工自岿然不动,似乎已经习惯这种愤怒的眼神了,想必有不少人中过招,秦然朝他冷笑,“把我的货放在你们这种骗人的公司?我又不傻,去你妈的!”

    说完搬着两箱货物出了玻璃门,一踏进电梯,她的眼圈就红了,心里憋屈得不行,她低着头,大口大口呼吸。

    平白无故被人耍了一顿,还不能还手,也就是大公司的作风,冷漠得令人心寒。

    秦然心情低落,一看到那两箱货物,便觉得腰都疼了起来,钱没赚到,却淋了一身湿透,还要搬着三十斤的货物来回走三十分钟,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心里一团怒火。

    她气得踢了那纸箱一脚。

    易妈妈的话没能激怒她,但这个公司的做法却激怒她了,十分的老奸巨猾,不要脸!

    大厦外的雨水仍是淅淅沥沥,大得像无数条绳索打在地面上,正如她此时的心情,就像被千万条鞭子毒打,屈辱得要命。

    大雨不停,她身上又穿着湿透的雪纺衬衫,无数人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她即屈辱又尴尬,只好搬着密封的纸箱冒雨前行。

    大厦最前方有5节大理石梯,秦然心事重重,已没了来时的振奋,木着脸跨下石梯,突然脚下一滑——

    她重重向石梯下摔去。

    手臂淤青了一大片。

    两个纸箱翻滚在地面上,顷刻被白茫茫的雨水冲刷,一片狼藉湿漉。

    简直是雪上加霜。

    秦然跑过去,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这里面的货物,一件三十多块钱,比她的命还重要,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楚,眼泪顺着脸庞滑下来,滑裂了她苍白坚强的脸庞。

    一瞬间,她想起很多伤心的事情,自己的病,养家的重任,大公司的圈套,自己的愚蠢,层层打击让她消极悲伤,这么辛苦底是为了什么呢?每天只睡几个小时拼死拼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活着这么辛苦,不如死了算了吧!

    死了就没有烦恼了,就在也不用这么辛苦地活着了。

    她瘫坐在地面上,也不顾路人诧异的目光,犹自闭着眼睛,让大雨冲刷她苍白的脸孔。

    雨水落进眼瞳里,酸酸的,涨涨的,倒是逼出眼泪的好办法,可是她却哭不出来,面无表情地坐着,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头顶被一抹阴影笼罩,一双笔直的腿出现在她眼前。

    秦然发了多久的呆,那人就等了多久,整个世界都像是寂静的,死气沉沉地,直到她慢慢抬起了眼睛,对上了韩遇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

    她一怔。

    然后也不知道为什么。

    顾玄宁昨晚那句‘真命天子’出现在她脑海中。

    她昨天还不信。

    今天。

    竟然就遇上了他。

    可是她现在这样狼狈,没有梳好头发,没有穿戴整齐,一身湿透,一身狼藉,坐在雨里,就这样,被他撞见了。

    她忽然倍感无力。

    也不说话。

    就静静地跪坐着。

    雨伞外的大雨仍然不断冲刷着。

    漫天大雨里,他低下头来,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声音也格外的冷淡,“怎么坐在这里不起来?”

    秦然没有说话,抿了抿唇,似乎有些委屈。

    他也没有动。

    就静静站着等她回答,神情冷漠。

    “走不动。”秦然垂着头,脑袋一动不动,“我的脚崴了。”

    崴了。

    站不起来了。

    闻言。

    韩遇慢慢蹲下身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放在她的手边,“那我扶着你吧,起来。”

    秦然没有动,深深垂下漂亮的脑袋。

    说实话,在这种时候,能有一个人来关心自己,这是非常值得感动的事情,况且这个人,还是她心里深处唯一深爱的人,她应该感动的,应该感激的。

    可是她现在很愧疚,想起自己对他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她觉得自己欠他太多,也伤他太深,如果他再对自己好,她一定会重新喜欢上他的,她会离不开他的,那时候,他的女朋友怎么办?他要是不爱自己了怎么办?而自己,又如何自处呢?

    难道自己真的要像小三一样,去破坏他的感情么?

    尽管第四年的时候韩遇没有回来,她也不怪他,毕竟是她先伤害他的,先说出狠话的人,没有资格指责离开后得到幸福的人。

    她不想这样,也不想说话,不想哭,于是安静地跪坐在原地,不肯接受他的帮助。

    韩遇等了一会,见她一直不动,知道她现在是防备状态,不想交谈。便转过身,走到路边,将歪倒在雨中的纸箱搬了起来。

    他的车就停在路边。

    韩遇把纸箱搬了起来,打开后备厢,然后将两箱货物都放进去,盖上后备箱,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看到自己的货物被人搬走了,秦然才有了一丝反应,她抬起头,冷冷望他,“你拿我的货干嘛?”

    “走吧,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韩遇没回答她的问题,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力气之大把秦然吓了一跳,她脚踝吃痛,伸手反抗,但没两三下就被他轻松制住了双手,强行打横抱起,放进了慕尚车里,声音冰冷威严,“我的医院就在对面的马路,但这条路是单行线,我们得绕过去,别在反抗了,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秦然一怔,反而冷静下来,讷讷的坐在车里,安静得仿佛没有气息,“不用去医院了,我刚才是骗你的,其实我没有崴脚。”

    她脸色苍白,心事重重,似乎在极力的隐瞒什么。

    而对于她这句话,韩遇只轻轻做了一个动作,便止住了她所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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