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唐通将新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哈哈大笑,大声说道:“这,这真的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叫我怎么说呢?平西伯,你有需要效劳之处,只管说,弟一定尽力去办!哈哈哈哈……”
张若麒虽然心中更为激动,但仍不失高级文官风雅,端起斟满的酒杯,先向吴三桂举举杯子,又向杨珅等举举杯子,说道:“正值江山易主、国运更新之际,故人相逢,很不容易。承蒙厚赠,愧不敢当。既然却之不恭,只好恭敬拜领。俗话说,金帛表情谊,醇酒见人心。弟此时身在客中,不能敬备佳酿,以表谢忱;只好借花献佛,敬请共同举杯,一饮而尽。请!请!”
大家愉快干杯之后,杨珅为两位贵宾斟满杯子,向客人说道:“请二位大人放心。下官刚才已同我家伯爷商定,明日要与关宁重要文武密商投降大顺的事。如今和关宁两地为一体,家大业大,麾下文武成群,有人愿意投降顺朝,有的不忘大明,所以我家伯爷对此事一时不能决定。”
“幸有二位大人奉李王钦差,今日携重金光降山海,一则犒军,二则劝降,使那些有意投降的文武要员,心情为之振奋。刚才我和平西伯商定,趁你们二位带来的这一阵东风……”
唐通笑道:“杨珅,我们是从西边来的。”
“定西伯,那还是劝降的东风呀。趁你们带来的这一阵东风,明日的会议就好开了。”
唐通说:“杨珅副总兵,我的老弟,请恕我是个武人,一向说话好比竹筒倒豆子,直来直去。家有千百口,主事在一人,明日你们开文武要员会议,投降大顺的决定权在平西伯的手里,不在别人!”
吴三桂说:“唐大人说的是,明日我当然要拿出我自己的主张。”
杨珅又接着说:“明日不但要同关宁大军的文武要员密商,还要同本地的重要士绅密商。”
唐通说:“啊?还要同地方士绅密商?”
“是的,不能瞒过地方士绅。”
“兵权在平西伯手里,与地方士绅何干?”
“不,唐大人。我家平西伯奉旨护送宁远十几万百姓进关,入关后分住在附近几县。大顺兵占据北京之后,近畿各州县并未归顺,关内地方并未背叛明朝。倘若我关宁将士不与地方士绅商量,一旦宣布投降,散居附近各处的入关百姓与将士家属岂不立刻遭殃?所以同居住在山海卫城中的地方士绅商议,必不可少。你说是吗?”
唐通说道:“杨珅,你想得很周到,但只怕夜长梦多,误了大事。”
张若麒说:“唐大人,我们只好停留两三天了。”
杨珅说:“张大人说的是,如此大事,不可操之过急。好比蒸馍,气不圆,镆不熟嘛。”
唐通苦笑点头,同意在山海卫停留两三日,然后回京复命。况且他已经得了吴三桂赠送的丰厚程仪,更多的话不好说了。但又心思一转,他已经以大明朝敕封定西伯的身份出居庸关三十里迎降李自成,这件事好比做投机生意,一时匆忙,下的本钱太大;倘若再因为来山海卫劝降不成连老本也赔进去,两千两银子的程仪又算得什么?
他重新望着吴三桂说道:“平西伯,你我是松山战场上的患难之交,又是崇祯皇帝同时敕封的伯爵,这情谊非同寻常。奉新主李王的钦差,我与张大人前来劝降,我原想着我们之间可以无话不谈,推心置腹,好好商量,走出活棋。”
“我们不说在李王驾前建功立业,至少应该不受罪责,在新朝中平安保有禄位。可是对我们奉钦命前来劝降的这件大事,你平西伯连一句转圜的话也不肯说,叫我们一头碰在南墙上,如何向李王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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