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践水急奔之声,十多人抢上山来,张无忌抓住谢逊的双腿,正要起步,突然后心一麻,却是被谢逊拿住,双手无力,只得放开了他,急得几乎要哭了出来,叫道:“金毛狮王,你……你何苦如此?”
谢逊:“我所受冤屈,你已对三位高僧分说明白,我所做的罪孽,却须由我自己身受报应。你再不去,我的仇怨又有谁来代我清算呢?”
张无忌心中一凛,但见十多名少林僧各执禅杖戒刀,向那八人攻了上去。乒乒乓乓交手数合,那持判官笔的黑须老者知道再斗下去,今日难逃公道,只是功败垂成,被一名无名少年坏了大事,实在是大大的不忿,朗声喝道:“请问松间少年高姓大名,河间郝密、卜泰,愿知道是哪一位高人横加干预?”
渡厄黑索一扬:“明教张教主,你们河间双煞怎么不知道呢?”
持判官笔的郝密噫的一声,双笔一扬,纵出圈子。其余七人跟着退了出去。少林僧众待要拦阻,但那八人武功了得,并肩一冲,一齐冲下山去了。
渡厄等三僧对谢逊与张无忌对答之言,尽数听在耳里,又想到刚才他就算不是乘人之危,只须袖手旁观,两不相助,当卜泰破了金刚伏魔圈攻到身边之时,以河间双煞下手之狠辣,此刻三僧早已经不在人世。三僧放下黑索,站起身来,向张无忌合什为礼,齐声说道:“多谢张教主的大恩。”
张无忌急忙还礼:“份内所当为,何足挂齿?”
渡厄说:“今日之事,老衲原本该当让谢逊随同张教主而去,刚才张教主真要救人,老衲是无力阻拦。只是老衲师兄弟三人奉本寺方丈法旨看守谢逊,佛前立下重誓,若非我三人性命不在,决不能放谢逊脱身。此事关涉本派千百年的荣辱,还请张教主见谅。”张无忌哼了一声,并不回答。
渡厄又说:“老衲的丧眼之仇,今日便算是抵过了。张教主要救谢逊,可请随时驾临,只须破了老衲师兄弟三人的金刚伏魔圈,立时可陪狮王离去。张教主可多约帮手,车轮战也好,一涌而上也好,我师兄弟只是三人应战。于张教主再度驾临之前,老衲三人自当维护谢逊的周全,决不容圆真羞辱他一言半语、伤他一毫一发。”
张无忌向谢逊望了一眼,黑暗中只见到他巨大的身影,长发披肩,低首而立,似乎心中深自忏悔昔日罪愆,无复当年神威凛凛的雄风。张无忌泪水几欲夺眶而出,心想:“今日是打不过他们的了,金毛狮王又不肯走,只有约了白眉鹰王、杨左使、范右使他们再来斗过。”
“这三条黑索组成的劲圈有如铜墙铁壁,刚才若不是渡难大师在我背上打了一掌,那卜泰便万万攻不进来。下次纵有鹰王和左右光明使的相助,是否能够破得了,实在是不可知。唉,眼下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便说:“既然如此,自当再来领教三位大师的高招。”
回身抱着谢逊的腰,说道:“我走了。”
谢逊点点头:“你回去吧,你不必再来救我,我是决意不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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