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六总讲到此处,我忽然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即有甜水园小院的味道,又有点常爷在北京地铁工程里故事的影子,而我梦中罐子里方摸金那张惊恐的脸,似乎是串起这一切的钥匙,但这些事件间错综复杂而又细微难觉的联系中,我依旧有很多疑问找不到答案。但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卖你罐子的人是不是姓方?贼眉鼠眼,还留了缕小黑胡?“何六总摇了摇头,说了句,“这人是谁?没见过。“他的回答让我略有些失望,但并不影响我对他故事的兴趣。
在铁匠巷,何六总无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开店的年纪不大,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戴了幅眼镜,一副很斯文的样子。何六总和他聊了一阵,才得知他姓张,开这个店才三个多月。这张老板明显不是混行儿的人,道行还不见得比何六总深,最多算个看店的,但跟他合伙的很有些本事,但看他店里摆的,不是收货串货的路子,倒象是下地淘活的主儿。何六总知道这种店虽不起眼,但往往有些不是正路的东西,反倒容易出些好货,就留了心,每次太原办事时,就去店里坐坐,聊聊天儿,时不时淘几件小东西,没多久,就和张老板熟了。
大约五六月份时,何六总又去张老板店里串门,张老板把他拉到店的里间屋,从个大纸箱里抱出了那个大罐,何六总上手一看,知道成是个真东西,但又看不明白是个什么,心里一盘算,心中无底,棋走险着,就径直问了这东西的来路。贩古董这行,私下的交易,最忌讳两件事儿,一个是问东西的出处,另一个就是下了订反悔。何六总这一问,还真是把张老板弄了个左右为难。看得出张老板这次是真想出货,恼了一下,还是下了决心,告诉何六总,真心要,只能告诉从哪来的,但决不说怎么来的。
张老板这一透底儿,真把何六总吓了一跳,原来这东西正是出在晋南新政府大楼下的唐墓里。按张老板说法,这唐墓上面有个乱坟岗子,埋的全是早夭孩子的尸骨,被称作娃娃坟。据说,晋南的这个风俗本身就是为了隐藏那个唐墓。张老板的合伙人早盯上了这个墓,费了番功夫,进去一看,才发现凶险无比,那墓上面有个阴宅,机关无数,之前下来摸金的各朝各代都有,没一千也有百,全都是有去难回,尸骨无存,他那合伙的也是九死一生,下去的四个,只有他一个出来,甚至那墓长什么样儿都没见着。也是机缘巧合,从阴宅反倒摸出了这罐子还有其它十几件东西。这几年间东西陆陆续续的出了,只剩下这大罐还在手上,一则这罐子市面上没有重样的,难辦真伪,另一方面,本身的烧造上,并无过人之处,算不上精品,看过的人不少,但问价的都不多。如果何六总有兴趣,钱少点儿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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