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明黄龙袍,紫金冠束发,蟠龙玉带束腰,身形玉立的楚渊站在了她面前。
“表哥。”苏浅惊喜地喊了一声。
楚渊眸光落在她莹白的脸上一瞬,问出的话,和前面那几位如出一辙,“浅浅,你可是好了?”
苏浅重重点头:“嗯,好了。”
语气却轻得不能再轻,略带了丝按捺不住的喜悦。
楚渊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气,“那便好。”短短三个字,苏浅却分明听出了苦涩的滋味。她偏头不看他。
楚渊却望向施出一道道印伽的上官陌,未着一语。
苏浅也望向上官陌。印伽闪着光芒,将山林照得耀眼。一道道印伽被封入灵云与无痕的身体,两人立时萎靡下来,如稻草人一般矗立。这是禁术正宗,与上官皓月和上官闲施出的禁术截然不同。苏浅亦是第一次见上官陌使出。
另一个战圈里厮杀的上官克夫妻与楚鱼也被迫停了下来。这印伽竟是能封杀所有武力。
苏浅想,自今日起,世人提起上官陌,在他一串耀人眼目的名头面前,少不得便会加一个冥国少祭司。这个身份却不似西月太子第一公子般光环缭绕,它更多的是神秘和震慑,是人们对未知的恐惧。
恐惧这个词用在芝兰玉树的他身上,苏浅十分不愿。只是不愿也没有办法。他们今日已然狼狈到被人逼到了底线。
即便是在西月被逼到那样的份上,也不见他有今日的狼狈。而他所有的狼狈,全因自己而生。苏浅心口微酸。此时却不是计较这件事的时候,她手中还躺着个仅剩一口气的昆国太子。他若死了,即便是自愿死在上官屠的手上,即便是自愿要救她一命,这笔账怕是也要算在她和上官陌的头上。
不会善了。
况她不是真的绝情绝意之人,他若为救她而死,她怕是一生也难以卸下这块包袱了。
她抱着丝希冀看向上官陌:“你快看看他,还有救没有了。”
上官陌只远远地望了一眼那柄剑插下去的位置,便轻轻地摇了摇头。
连他都摇头,这人便算是死刑了。
苏浅一颗心一沉到底,望着脸色灰白如纸的白蒙,无奈问道:“蒙太子,我们救不了你,你有什么遗言没有?”说完了,大约觉得这样说有点不近人情,毕竟他是替自己挨了这一剑,否则,死的便是自己,于是叹息着补充道:“你的救命之恩,我今生怕是无以为报了。你若有什么难以达成的心愿就说出来,我拼得一死也会替你去完成。”
补充的话也没有达到委婉地安慰人的目的,她平生第一次鄙视自己枉生了一张巧嘴,却原来连个婉转的话也说不利索。眼眶里就急出了两圈水泽来。
将死之人倒没这么些计较。苍白的脸上浮着他招牌式的微笑,声音极弱:“能得浅萝公主一滴泪,死也值了。我这一生,倒没别的心愿,唯希望能卸去一肩重担,和爱的人携手江湖风花雪月去,如今风花雪月是不能了,但总算第一步实现了,一肩重担终于可以卸去。来世,来世便可以轻轻松松风花雪月去了。今生唯一对不住的人便是若羽,早早便让她做了寡妇。如果可以,麻烦浅萝公主和楚帝代为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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