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信转头看向他,目光冷得似三九日里的寒雪。
“斟酌甚么?”
庞籍想起那些骨瘦嶙峋的灾民,一想到他们要吃这搅拌了泥沙的米汤,心有恻隐,顿时挺直了腰板,对乐信道:“灾民何辜?要吃这半泥半水的米汤!”
乐信嗤然笑道:“若是真正的灾民,树皮吃,草根也吃,实在没了法子,连观音土都要吃,有这半泥半水的米汤可吃,难道不是要感天谢地了么?”
说罢,抿了口茶,似是觉得苦不能入口,叹了口气,放下杯子,又道:“只有如此,那来蹭吃蹭喝的才不会再来。”
庞籍默然。
事情确实是这样。这个法子比彻查赈籍要省事而直接得多。
乐信又问霍毅正:“还有多少口粮?”
“回世子,尚有七百三十六石。”
“库银呢?”
霍毅正面有难色,支吾道:“尚有……不足一千贯。”
乐信右手支着头,托腮沉思,片刻,吩咐道:“霍毅正,你立马命人用这一千贯钱,把太原府里能买到的糠麸全买下来。”
“糠麸?”霍毅正茫然问道。
“嗯。”乐信凛然道:“从明日起,每一石米兑三石的糠麸来煮这米汤。”
“一石米兑三石糠麸?!”
二人无法置信。
乐信淡淡然解释说:“一石米兑三石糠麸,如此一来,原本能救一人的口粮,如今便可救四人。”
庞籍愤然质问乐信道:“糠麸是给牲口吃的物什,你这是养牲口还是养禽兽啊?”
“状元郎,”乐信冷哼一声,似有不屑和轻蔑:“他们如今与牲口又有何不同?”
庞籍不曾想他竟冷血至此,哑口无言。
乐信径自道:“虎毒也尚且不吃儿,本世子听闻,太原府有不少饥民竟饿得易子而吃,这是比牲口、禽兽都还要不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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