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前,柴琛还是志得意满的。
他从小便才思敏捷,纵是在众皇子之间,亦是出类拔萃的。故而自视甚高,总觉得储君之位,舍我其谁?
但今日一役,他方知道自己是如此稚幼。
要坐那个位置,并不是如自己所想那般轻易。
柴琛像掉进了没底儿的深潭,绝望的情绪像狂潮一般涌上心头,霎时间浑身冰冷。
自己竟是比柴璋还要无依无靠。
王家的势力,比那春日融雪之时的湖面薄冰还要不可靠。
更遑论笑里藏刀、阴险毒辣的赵忨。
他不是天之骄子,他不过别人刀俎下的鱼肉。
他更似一只鹿,看似是庞然大物,但凶猛的野兽要伤他、要吃他,自己只有逃跑。
一时,万念俱灰。
忽闻得乐琅冷笑道:“回头是岸,为时不晚。”
“回头是岸?”柴琛皱眉。
“这般的事,以后还会接踵而来,在局势尚未胶着之前放弃,还来得及的……”
“不!”柴琛打断他,一把扯住乐琅的手腕,抓得那样狠,连关节都发白了。
他炯然道:“我岂能把这天下,拱手让给如此阴险歹毒之人!”
乐琅叹气道:“这条路再走下去,只会更艰苦辛酸,你的敌人会为难你,你的朋友会出卖你,甚至于连至亲都会伤害你……”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若其心志,劳其筋骨,”柴琛并未被吓到,反而笑着背起了《孟子中的这一句。
乐琅动容,接口背道:“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柴琛问:“你可要助我?”
乐琅道:“我无权无势,有何助力可言?”
柴琛冁然而笑,朗声道:“朕得乐慕仁,胜契丹得兵马百万。”
这是《列相传*乐山篇里面,柴荣对乐山说的话。
用在此时,更觉意味深长。
乐琅摇头莞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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