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怎么处理?”守卫领头的问。
“姓胡的老狗!你全家都是狗东西!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忘恩负义,嫌贫爱富,狗仗人势,我要让天下人都唾骂你一辈子!”徐天佑一家怒骂着。
胡老爷笑了。
“押到松木场,毙了吧。对了,不用堵住嘴,由着他们一路喊冤,一路咒骂。我老胡家杀人放火,不怕人知道。”
守卫们笑,杭州革(命)军杀人放火这么多年了,已经更难遇到这种自己送死的人了。
“胡老狗,不要脸,忘恩负义!”
“胡老狗嫌贫爱富,胡灵珊是我媳妇,想赖账!”
“乡亲们都来看啊,胡老狗不要脸啊!”
徐天佑一家大声的叫着,精神无比,看着四周停下来,认真打量他们的路人,徐天佑一家忽然有了被人关注,站在人生巅峰的感觉,嗓门又大了几分。
“胡老狗不把浙江给我们家狗蛋,我就叫你名声扫地,出门被狗咬!”
路人们啧啧称奇,这徐天佑一家是条汉子,要被枪毙了,居然还笑容满面,一脸的得意。
一行人骂骂咧咧中,渐渐出了城,人烟渐稀,唯有松林一片,鸦雀绕树。
“怎么,以为把我们赶出来,就没事了?以为在这里打我们一顿,就没事了?呸!我们徐家是有骨气的,我们不怕打,我们要去北京告御状!”徐天佑昂着头大叫。
“对!我们要去告御状,就像杨乃武和小白菜一样!”狗蛋和他娘也昂起了头,眼睛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告御状?都要枪毙了,还告御状?”押解的军人惊讶的道。
“我要去找七省巡抚,找包公,找状元,一定搞告御状!就算滚钉板,敲震天鼓也不怕!”徐天佑大叫。
枪毙是什么意思,乡下人根本不懂,反正一定要去告御状。
“还有什么遗言?”带队的军人问道。
“遗言”二字太过文雅,徐天佑一家又没听懂。
“胡老狗怕了吧,哈哈哈!告诉胡老狗,把所有钱,还有房子,还有店铺,全部给我们家,还有要然让我们家狗蛋当最大的官,管浙江,管杭州,管牛家村,我们家才不去告御状!”徐天佑得意的大笑,人生从来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
这么多人知道老胡家的丑事了,还要告御状,皇帝都会知道,就不信老胡家不屈服,不乖乖的把孙女把钱财把官位给他家的狗蛋。
想到以后就可以住那么漂亮的房子,徐天佑笑容满面。
狗蛋用力点头,咧嘴笑,媳妇媳妇媳妇,大房子大房子大房子。
带队的军人也笑了,真是的,和他们多说什么。
砰砰砰!
“都说了,不要开枪,子弹宝贵!”另一个军人埋怨着,用刀就能砍死,何必浪费子弹,现在前线要打硬仗,省一颗子弹是一颗子弹。
开枪的军人赔笑:“习惯了,习惯了,下次一定改正。”
清风吹过,松树摇曳,被欺负的老实乡下人徐天佑一家,静静的躺在了乱葬岗。
胡家。
胡老爷摸着胡灵嘉的头,道:“灵嘉,你要记住,这个世道啊,做好人也不是这么容易的,要是帮了人,却发觉对方是个贪心的人,不要想着既然做了好人帮了人家,就只有责任要帮到底,而要立刻决断,该放弃就放弃,该教训就教训。”
胡灵嘉用力点头,欢快的道:“我知道啊,姐姐说了,做好人活的太窝囊,那就痛痛快快的做坏人,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敢打我,我就砍死谁,我们华山派是真正的邪派,才不用管别人怎么说呢。”
胡老爷茫然,这个回答太过超出他的预料,总觉得有被小孙女教训的嫌疑。
眼看稚气未脱的小灵嘉无辜的眨着大眼睛,胡老爷深深感到,又是一个孙女走向了黑暗的深渊。
偏偏这个充满负能量的,绝对的无视他人利益、无视人类的社会属性、自私自利独立特行的言语,在如今这个荒唐的世界,似乎可以让自家人过得更好。
胡老爷叹气,只觉肝疼胃痛十二指肠疼。
……
紫禁城。
“太后,君主立宪制是大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三天的时间太短了,只怕大多数的人都赶不及。”一个官员启奏道。
满清有火车的地方少之又少,大多数还是靠马车,路又不好走,三天时间,只怕除了直隶附近,其余封疆大吏都来不及赶到。
慈禧不语。
“南边张之洞、岑春煊、许应骙,正和胡灵珊作战,只怕是抽不出身来,要是他们四个不到,这东南一代,只怕就都空了出来。”又有一个官员出列启奏。
这四个人几乎代表了整个东南诸省,君主立宪这种大事,缺了这么大一块地盘的政治力量,看上去就不太对头了。
“那么,你们是想延期了?”慈禧终于说话。
“是,臣等的意思,是呼吁张之洞胡灵珊等人停战,以国家大事为重,若是不成,那也要等到战事停歇,东南诸省稳定,加入到国事讨论中才好。”
很多官员纷纷点头附议。
慈禧微笑道:“甚是有理,就照这个意思吧。”
“皇上圣明。”官员们一齐道。
慈禧微笑着,心里想着,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这些官员要求延期的理由太高尚太正当了,高大上到不像是满清朝廷的官员会说的话,会做的事。
慈禧柔和的目光从殿内的官员脸上一一扫过,每个人都是充满着为国为民的气息。
很好,真的很好。
……
张之洞、岑春煊、许应骙的三路大军,其实只有两路,北路是张之洞,南路是岑春煊和许应骙的联军。
许应骙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临到出兵,还是没敢独自攻打华山派的地盘,急电催促岑春煊,“胡贼势大,不可分散力量,当合力攻之。”
岑春煊是忠厚人,当即回电,“兹事体大,切勿妄动,待吾军至,共商之。”
许应骙的几万军队,就悠悠的停在了闽浙边境,静待岑春煊从广东发兵。
胡灵珊看看地图,直接丢下南路不理,去了北路。
“你们不用管老骙怎么挑衅,老老实实守住战线,等我干掉张之洞回来。”
徐锡麟对打仗毫无信心:“你可动作快点,要是久了,我估计要以身殉国了。”
胡灵珊斜眼:“打不过不会跑啊,白痴。”
丢了的城市,还可以夺回来,这都想不明白,真是蠢蛋。
“老兴,你帮把手。”
兴登堡将军笑笑,指挥亲手训练出来的士兵,他有绝对的把握干掉这个国家的其余军队。
张之洞率军杀入安徽,一路攻城掠地,势如破竹。
“大人,合肥是坚城,只怕不好打。”将领们指着地图道。
“不,不取合肥。”张之洞摇头。
“我们直接南下取浙江。”
张之洞攻打胡灵珊,不是为了一己之利,夺下合肥,夺下安徽,又有什么意义?
张之洞毫不犹豫的直取浙江。
“一路未见胡灵珊的军队,真是奇怪。”将领们皱眉,取安徽也太容易了些。
张之洞看着地图,忽然微笑。
“胡灵珊果真是个好对手啊,她是想要在这里与我军决一死战。”
张之洞的手指,停留在地图上的池州。【注1】
湖广军队南下,必定要经过池州。
决战?将领们笑了,胡灵珊区区2w军队,除了被两路大军围攻外,还要驻扎防守部分城市和港口,怎么看最多只能抽调1w人对抗北路。区区1w人,想要和湖广5w大军决一死战?
“大人,那我们就叫胡贼知道我们湖广军队的厉害。”
池州。
军人们疯狂的挖着战壕,搭设着铁丝网。
“别担心,老洞的大炮差我们几十年呢,只有挨打的份。”胡灵珊丝毫不紧张。
“张之洞大名鼎鼎,博古通今,怕是军事上也有一手。”秋瑾有些担忧,这里的军队只有区区5000人,人数也太少了点。
“博古通今和能打仗有个毛关系?以为是三国演义啊,诸葛村夫摇摇扇子,读几本兵书,军队的战斗力就嗖嗖的往上涨了,自从有了火(枪)后,打仗早就是一门极其专业的技术活,文人领军,就是个笑话。”胡灵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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