蓖芷默默点了点头。
扶瑄轻笑一声,似嘲讽着自己,他心中虽不愿承认,可他终是败给桓皆,又赔上了初梦作代价,一时间,无奈、荒唐、痛楚齐齐地涌来,在他面上汇成一道似怒非怒,似哭非哭,似笑又非笑的笑容。
“大抵是我未部署好,叫桓皆觉察了。”蓖芷黯然道,在当下这节骨眼上,他并不打算将放勋从中作梗一事道与扶瑄知,他自小长在府内,深谙世家大族门道,对于王谢这样的大家族而言,愈是危机便愈需团结。外人攻讦最多只可损伤边边角角,却未有什么比手足反目,自相残杀更具杀伤力的。
可蓖芷素来不善扯谎,那闪烁的目光比晚风下跳动的烛火梗恍惚,可偏又扶瑄识得一点,倘若对方不愿说,他必不问,因他知道蓖芷有他的顾虑,而蓖芷是不会害他的。
“扶瑄你去阖片刻眼,我在此照看她。”蓖芷道。
“我一点困意也无”
“你已然多少个时辰又未睡了!未困是你心坚着,未必是你身子不需睡眠。“蓖芷又拿指戳了戳扶瑄心口,“再如此下去,初梦醒了,你却倒了,她又需来照顾你。”
“我不困。”扶瑄只淡淡地回了这三字,便又坐至初梦床榻边,垂首叹息。
蓖芷无奈:“那你倒是用些膳你如今可是初梦的支柱依靠,你可千万不能倒了!这世上好人多,可歹人也多,明着的歹人易防,可暗里的歹人防不胜防,有些人平日默默无闻,可害起人来,便就是这么措不及防,你想也未曾想过这人竟是如此道貌岸然之辈,倘若再有人来害她,你可得好好保护她,可得”
蓖芷那声渐渐淡下去,自觉语失,赶紧转身摆弄木架上的摆件,避过扶瑄冷冷凝注的目光,他眼神中无不审问与凌厉。
蓖芷话中隐喻,便是身边不曾预料之人害了初梦,望了一眼蓖芷慌乱神色,心下猜了几个可能之人,但仍未道出口。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罢。”扶瑄本已烦乱不已,却又被蓖芷一提点那囚禁之事内有乾坤,更觉心烦意乱,想来也是,初梦好端端的在卧房内,素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内敛性情,倘若不是乌衣巷内有人接应,怎会如此轻易可自府中将人掳走,只是前时扶瑄心中已被初梦沾满,全无心思再去思虑这些,可他此次倒是会错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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