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梦微微摇头。
“如此,你也瞧出我并非从前外头所传那般品性温润的公子了吧?贵胄公子,一旦入了名利场中,能有几人手中不沾着鲜血?又能有几人可全身而退?古往今来,这便是一径到黑的漫漫荆棘路。”扶瑄忽然又展颜舒眉,笑得如什么也未发生过一般,道:“如此也好,今日你与我坦诚,我也与你坦诚了,我们两两扯平了,可好?”
静默下来,四下便又鸦雀无声,屋外的雨似乎听了,只听滴答滴答雨珠垂于檐廊下,凝悬不住,才是坠下,那雨珠似颗颗坠在初梦心头,心中有个声音总似天外缥缈旋风一般挠弄着她。
一瞬间,倘若不是屋外那声开天辟地般的惊雷,初梦险些要将女刺客的身份道出了口。
“怎的这六月天了,仍有惊雷呢。”扶瑄见初梦身子随那雷声剧烈一颤,忙将她搂入怀中哄着,“许是春仙婆舍不得自乌衣巷走,正与夏仙婆闹着呢,一言不合便劈了道春雷下来了。”
初梦未理,只从扶瑄怀中矜持挣离:“初梦从前未见过雷,有些失态了……”
“我从前也未怎的见过雪呢,江南不怎的落雪,你言说你是北方之人,应常见着雪吧?数年前冬日,我随父亲一道行走北方,才头一回见着雪,天地苍茫,皑皑冰封,那景致太美,那雪的触感太润,我亦失态得玩耍了好久,只叫父亲冷面训斥呢。”
“嗯……北方的雪,倒是极大的……”
“你……不喜雪?”
“谈不上喜,谈不上不喜,寻常景致罢了,如这天外细雨,有人觉着酥润烂漫,有人觉得打湿衣衫烦扰。”
“哦……那便是不喜了……那扶瑄从今往后谨记了,再也不议雪了。”
初梦倒是叫她逗出了一抹淡笑:“你怎知,我不喜雪?”
“与你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自然摸熟了你心性了……”
“你又说我口是心非?”
“好了好了,能拌嘴了便是好了!你这一声一声公子唤的,真叫我生分地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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