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曰福建族群,三曰广南族群。因为地理优势,崖山海战前后逃亡南洋者,多是赵宋广南东路和福建路等地沿海居民,也即后世华国的福建和广东地区。十余年间迁居顺塔王国的新移民,几乎都是福建族群或者广南族群,他们也慢慢形成了福建帮和广南帮。
春秋系商业集团到乌有共和国联盟的经历,已然表明魏东生是一名有理想的资本家。魏东生不会因为万贯家财而傲慢,也不会贵族心理歧视或者蔑视普通民众。该和权贵把酒言欢时,魏东生能够和权贵侃侃而谈;到了普通百姓身前,魏东生也能体验平等相待,试着与他们讨论平民话题。而今穿梭到异世空间1297年的顺塔王国,魏东生很容易地回到群众之间,以一名顾客身份询问当地的猪肉、鸡肉、鸭肉、羊肉、鱼肉、牛肉、蔬菜的价格。
这些分裂,远比魏东生想象中的更严重。
举例来说吧,小小菜市场,祖籍所在地的隔阂就比后世的民族隔阂还严峻。一名祖籍赵宋福建路漳州漳浦县的平民,他来菜市场买菜,总是习惯性无视其它地摊优先光顾漳浦老乡的门店。有漳浦的店就去漳浦的店,没有漳浦的再找漳州老乡,没有漳州的再找福建老乡,如是艰难地慢慢拓展社交圈子。同理,所谓的福建帮名下,也存在一层又一层的漳州帮、漳浦帮、某乡级帮、某村级帮,山头多的令魏东生目瞪口呆。
在没有民族主义的1297年,地域歧视或者说地域观念更加深入人心。
包括劣品明日环推演的三十年记忆,魏东生生在河东省盘阳市,前世今生分别在绿通市和燕京市完成本科教育,而后一直在燕京开创自己的事业。这些城市肯定都存在地域观念,但是哪怕极端到地域歧视,他们也不会详细地分到一区一县各有山头啊?以燕京为例,住在望京的燕京土著与住在五道口的燕京土著,很难想象他们会因为家庭住址而分裂成朝阳帮和海淀帮。
顺塔国内的祖籍山头乱象,魏东生非但没有见识过,更无法理解。
有必要这样抱团取暖吗?
相对来说,淮南族群的地域观念就差,虽然形成了所谓的淮南帮,内部却没有继续细分成楚州帮或高邮帮、泰州帮等等。或许因为内部更容易整合为一,淮南帮人口虽少,却能在顺塔王国境内牢牢压过福建帮和广南帮。
魏东生注意到顺塔国民生活条件相当差,八成行人的衣裳都破旧且有补丁,一件新衣服或许就是他们斟酌斟酌再斟酌的大笔开支。衣食住行四样,衣裳是破旧的,住宅是简陋的,出行工具全靠步行和推车,只有食物还算丰富。
就顺塔王国来说,江淮族群地位较高,而福建族群和广南族群与南洋其他南宋遗民势力外援联系密切,彼此互相制衡。
杨新宁之所以不敢随随便便废杀魏东生,或许就是害怕福建族群或广南族群以为魏东生复仇名义招呼朋党。环视南洋诸岛,江淮族群是少数中的少数,一旦顺塔王国丧失陆秀夫和陆自立的威望牌坊,杨新宁即使篡权成功也很难安稳混下去。
另外,还有一则小细节。
这群逃亡南洋的南宋遗民,无论江淮族群,还是福建族群或广南族群,都异口同声自称为唐人。不说汉人,或许是因为汉人一词在当前语境里特指北中国人,是蒙元四等人体系的第三等人;不说南人,或许是因为此乃蒙元政权对南中国人的蔑称;不说宋人,情感就相对复杂了,一些南宋遗民是因为嫌弃赵宋屡败屡战,另一些南宋遗民纯属于害怕元蒙铁骑的武功。
说起来,南宋遗民固然憎恨元蒙,可他们对蒙元的畏惧更甚于憎恨。南宋的沦陷暂且不说,就在五年之前的1292年,蒙元世祖忽必烈一度派遣史弼、亦黑迷失、高兴等将率兵杀到爪哇岛。虽然蒙元征伐爪哇一役最终功败垂成,却也将爪哇岛的南宋遗民吓的提心吊胆。为了避免被蒙元势力当作赵宋残兵捕杀,即使顺塔王国这样的正宗乱党,国民也纷纷忌讳地自称唐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