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亦低下头,看着我的手半晌,胳膊动了动,袖子里的东西就滑到了我手心,我讶然抬头,他却已放开我,极快的回了摊子后坐下,我拿起手心的东西仔细看了看,然后到他身边坐下,“这是什么?手链?”
“是——是,响步铃,你梳双丫髻时可以戴着”。
我右手微缩,将那对响步铃紧紧攥在手里,第一次开始审视我面前的小小少年,才十二岁的小小少年……
第二天,三人窝在东方神棍的小屋里商讨了半天,将主题基本确定下来,第三天卫二郎就独自去了东方神棍家,某人则坐在床上用功。
卫家二郎的聪颖好学让我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又借了本比照着两本书努力认字,生怕过不了几天我只能跟他说其实某人乃半文盲一只。
此时小篆还通行,但官吏为方便一般都是使用隶书体,隶书隶书,最原始的意思就是官吏抄写文书所用的文字,隶书虽与现代的繁体简体字有所区别,但某人七蒙八猜,加上对书上内容的熟悉,也基本上能认识,不过再重温一遍识字过程自是无聊,我只好用故事牢牢套住宝宝陪我,偶尔做夫子样压迫他读书认字,这天卫二郎回来时我正在教宝宝念,见了他不由奇道,“今天怎么那么早?”好吧,勤奋的某只要不是天天得干活,某人肚子里的墨水早就干了。
“外头下雪了”。
“下雪了啊,怪不得这么冷”。
他将手中拎着的东西递给我,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我看嫂子用着,也给你买了一个”。
我接过滚烫的篮子状的东西,“这,是暖炉?”
他点头,“凉了就让宝宝帮你换点柴灰,柴火足够”。
我感激一笑,“谢谢”。
“不用——”
好吧,小男生又有害羞的迹象,我体贴的换了个话题,“二郎,我正在教宝宝,你也来吧”。
当夫子最大的成就莫过于收到的学生又聪明又勤奋又听话,卫家二郎无疑是众多夫子梦寐以求的理想学生,而某宝贝虽属于打酱油性质的,但胜在天资聪颖又整天无聊,竟也马马虎虎跟上了自家小舅舅的进度,所以在某两只低声吟诵“彼黍离离”时,某人的笑容是既欣慰又骄傲的,其满足感无异于农民伯伯看到自家茁壮成长的小西瓜。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某人满意看着自家高足秀气微蹙的眉头,小心思开始邪恶起来……
“哟,这还未出阁的姑娘可得注意着,日后嫁不出去,不是要赖在卫家吃白饭吃一辈子?”
我抬起头眯起眼睛,好吧,我承认这样我抱着宝宝坐在床上,二郎坐在床边低头紧紧盯着我膝头的唯一一本教科书,的确不合古代乱七八糟的规矩,但,怎么也轮不到您老教训不是?
卫二郎猛地回过神来,这娃可怜啊,好学心太强,刚刚根本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妥,被周秀娘一说,立即烫了屁屁般弹了起来,“嫂子教训的是,二郎日后一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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