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你这又是何苦,这大位终究是你的,我从未想过…。”皇后语声已近哽咽。将一个被儿子反戈的母亲形象演绎得惟妙惟肖。
连下首的冷言诺都不得不佩服,果然,这世界上还是需要演技的。
“如果皇后说够了,就可以住口了,今日是我南国迎接三国同驾而行的宴会,岂容你在此放肆。”南木宸语声已经有了薄怒,可是却依旧双手负后,那般冷静的模样。
远远看去,就如平静的海,深秋的月,任谁也不能涟漪几分。
“太子好大架子,你可还没登基呢。”守芜皇后挣扎着起身语气退了哽咽同样有了怒气。
“顺应天命,父皇亲笔盖书,母后难道觉得有假,难道还要儿臣当着这殿中千人说出父皇死亡的真相。”一句话就这般而出,呆的不是殿中人,还有宗芜皇后,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南木宸,他竟然知道,他竟然知道。
不错,先皇是她暗中下毒,一日日,一天天,一点点,终究药石乏灵,又让人寻不到毒处,为了掩盖这些,她甚至将前齐王强行藏了起来,引起南木宸疑思,而自己再找他要人,这样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没想到……。
宗芜皇后眼神一瞬间比这夜光更冷的看着南木宸,“太子这是什么意思,我与皇上恩爱有加,如何会……”
“你既为我母后,今日重要,何苦让人看笑话,可是你身为一国之后竟不知轻重。”
“我看分明是你想早承大位,所以…。”
“母后。”南木宸突然重重一声母后,这声母后不同于平常,而是直接在告诉宗芜皇后,你是我亲母,在提醒她,她的身份。
可是宗芜皇后却不管,故意避开南木宸的眼神,看向下首的冷言诺,“璃王妃,太子曾去过天慕,是否与你说过,他早想登这大位,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宗芜皇后直接看向下首的冷言诺,面上显焦急,可是心里却是万分笃定。
冷言诺不可能说谎,她小心谨慎,最是谙人心,在没得到真正的解药前,此时也只能于她虚以委蛇,再强的女子都将成为她的利用品,过桥梯。
南木宸是她亲子,她自小看他长大,当知他心性坚定,况且如今,本就权力滔天,可是他却独独深爱冷言诺,只有冷言诺给他致命一击,南木宸方才会一败涂地,东山而落,那她再将玉书带出来,撒个谎告诉世人他的身份,那…。
而大殿中上千人,南国朝臣,王室就这般看着上首,那情势愈演愈烈,此时宗芜皇后又矛头指向了冷言诺,又纷纷看向那璃王妃,面色已经不只用震惊来形容。他们已经被惊得不能再惊,一国皇后与太子当庭对峙不说是古往今来无例,眼下,还牵扯上了天慕璃王妃更是古往今来头一例。
感受着四周那各种颜色,各种弧度的,各种意味的目光,冷言诺看了眼慕容晟睿,又看向上首的南木宸与宗芜皇后,就要开口,“皇后…。”
“璃王妃姐姐,玉儿刚刚真的错了。”此时乱且静的大殿里,南宫玉儿突然脚尖一点,转眼落在冷言诺面前三尺处,微微躬了躬身,这一躬身,天知道是需要她多么大的勇气,可是她却不得不为。
她纵然心伤又如何,血流成河,碎成星宿又如何,太子哥哥喜欢的是璃王妃,如果璃王妃当真依宗芜皇后之说,那…。太子哥哥本来与皇后关系就不好,她知道,但是,太子哥哥却一直爱这位母后,所以自己才会百般与皇后亲近,此时此刻,没曾想还是到了这一步,此时此刻,太子若是再被璃王妃一语中伤,立马陷入众矢之的不止,又生在世不称意之地,南国最重孝道,纵然太子多么有权,多么深得人心,多么心志坚定,这一刻,心若无依,心属微乱,也会尽毁。
冷言诺看着那身着七色衣裳,只三步之遥而弯腰恭敬,当真诚心毁改的南宫玉儿,眸光也有一瞬间的深凝。
上首,宗子舒已经懵了,不知该作何动作。
所有人此时都看向冷言诺与南宫玉儿。
“事情已经过去,南宫郡主这是做什么。”冷言诺语声清丽,落在此时静寂的大殿中如一道好听的泉水交击。
“玉儿,你退下,今日大殿这上,本宫要当着上千人拆穿太子的阴谋。”宗芜皇后一声厉喝,南宫玉儿却依旧纹丝不动,恍若不闻般,她不管今日谁输谁赢,她只管她的太子哥哥安然无恙,不要失了心志。
“璃王妃,请你作证。”宗芜皇后说话间还抚着自己的胸口,看似多么痛心疾首。
此时,暗处,沈男看着大殿中这一幕,那似乎早被千万种情绪与世间百态掩盖的眸子里,露出一丝丝担忧。
而南木宸就那般看着冷言诺,没有焦急,担忧,只是就那般看着她,眼神不动。
冷言诺此时可没空理会那道眼神,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慕容晟睿的手,那手已经异常冰冷,寒毒发作在即,可是这解药……
“小姐,我们擒了玉书。”脑中突然传来低语。
“不要进宫。”冷言诺传音入秘,但是面色却不动然,眸光有些虚浮的飘过天际,看向宗芜皇后。
宗芜并不简单,她早就知道,永远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置身事外,只是…。
“皇后是在开玩笑吧,这是你南国之事,本王妃身为天慕容璃王妃,可不敢置言。”冷言诺的回答简洁明了,话刚落,只见其身边的慕容晟睿缓缓起身,“南国之事,本王与王妃不便插手,就先告辞了。”说着就要拉着冷言诺离开。
然而,第一次,冷言诺没有跟随慕容晟睿的脚步,脚步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看着慕容晟睿。
“诺儿,乖,不过一颗解药,已近二十年,对我来说,此一生有你就足够。”
“慕容晟睿,苗宗根本没有解药,你当真舍得就这般离去。”
“……”
“有更好的的选择,为何不一试。”虽是传音入秘,可是语气决绝不容质疑。
慕容晟睿认真的看着冷言诺,看着那张小脸上的倔强,良久,轻声一叹,只是手似乎对暗处有了什么指示。
见安抚了慕容晟睿,冷言诺这才看向上首已经扶着座椅状似很是痛苦的宗芜皇后,“皇后与太子之事,是家事,亦是国事,我身为天慕璃王妃确实没有资格下定论,况且,我与太子本就不相熟,太子何苦与我说这般。”说罢,冷言诺已经一步一步缓缓上了玉阶向宗芜皇后走去,“不过,不管为何,我倒是会一些医术,倒是可以为宗芜皇一看。”
宗芜皇原本见冷言诺临头倒戈,心中极度复杂又不敢发作,面色已经很难看,此是见冷言诺走过来,眸中方才燃起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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