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刚传出,土地房屋交换网便挤满了人,永不疲惫的自动政务系统有条不紊地处理产权交换手续。山头星的土地房屋交换分为所有权交换和使用权交换,由于建筑质量标准统一,没有豆腐渣工程,很少出纠纷。饶是如此,大部分人仍只交换使用权。手续很简单,但搬家不轻松。年假就剩下最后几天了,大家一起动手搬家,山头星所有的飞行器都用上了,星球上空到处是形形色色的会飞的物体。
伊艾弗人的热闹和伦特人没有关系,和解大会闭幕后,伦特洲的内斗告一段落。帕图帕塔威国系的不安定分子要么被抓,要么换到非关键职位。族规执行“宁可放过不能错杀”的原则,疑罪从无,提心吊胆的家伙松了口气,不过知道自己仍在观察期内,没有再跳。
喜欢搅风搅雨的人熄火了,伦特洲的建设便成为主角。南部三座重要城市,除克秋思市已有雏形外,肯特思市和盖雷思市还停留在建设规划图上。债多不压身,年初时帕图帕塔威国系向威国银行贷款两百亿山头元开始搞建设,筹划已久的马萨布布威国系加入进去,赚得盆满钵满。建筑公司的员工过年时都没有休息,一直奋战在工地上。
这些余哲都不关心,2876年最后的几天他一直处于疯狂电话中,认识的人太多,熟人不少,只能挨个打电话。其他的则省了,清一色地发消息。婚礼虽然准备简单些,但实际上没法简单起来,山头星的婚庆有惯例,版本虽多,但必要的程序不可少。
“爸,还有什么没做到位的?”黄昏时余哲瘫在沙发上问。
易卡赞摸摸胡子,“应该差不多了吧,婚礼是大事,一般人一辈子只有一次,用不着愁眉苦脸的。明天就是元旦了,阑及了。”
两人正聊着,迪娅突然神色古怪地走进来,轻声道:“庄老师在门口。”
余哲立刻蹦了起来,向大门口跑去。门口站着一老一少,老的是面孔很熟悉,孔巴老板,小的不认识。
“您过来怎没提前通知一下?”余哲说。
庄老头笑道:“知道你忙,我刚回来,顺路过来看一下。呵呵,我当年结婚别人都说快,但没有你快,一点风声都没有。”
余哲尴尬地挠着脑袋,“孩子都有了,越快越好。”
庄老头哈哈大笑,然后一阵摇头,“去会客厅坐吧。”
余哲这才想起失礼了,忙带着两人往院子里走。易卡赞、丽赖和迪娅卡都在院子里候着,双方一阵寒暄,然后进了会客厅。
“介绍一下,这位是济隆加。”庄老头说。
余哲一愣,随即想了起来,忙客套。济隆加说:“我在族谱上的名字是卡济隆,你可以叫我济隆。今天过来没带什么礼物,希望你不要介意,庄老师来的时候没跟我说过,我还以为明天才能见到你。”
庄老头呵呵直笑,“明天再补也不迟,余哲,孩子呢?”
余哲努努嘴,迪娅卡去偏房抱了儿子过来给两位贵宾看。小哲正在呼呼大睡,一点反应都没有。
“两把菜刀给我,一个月后找尤劲要,我会把刀送到他手里。”庄老头说。
余哲大喜,连刀带鞘一起递了过去。庄老头接过后便告辞,带着济隆加扬长而去。四人一起送到门口,看到飞车远去才返回会客厅。
“济隆加是谁?”易卡赞迫不及待地问。
余哲沉声道:“卡班巴国王拉达莫什的曾孙,极有可能是下一任的国王。庄老师跟戈地那和卡班巴的关系远比我们想象中的深,宗人府洗牌的底气十足。”
会客厅里顿时陷入沉默中。马萨布布威国系里有李庄大量的亲近人,据不完全统计,足有上百人之多。长达二十多年的跟班辛巴和尤塔妮,书童锡尔图和莱拉普拉,很熟的熟人余哲和葛特丽,现任阿格纽市长的学生维克林等都是已知的关系户。
此外,李庄在山头星的朋友都集中在马萨布布威国系,阿格纽军工集团名誉董事长兼青山农业董事长尤劲老头和阿格纽理工学院老院长索尔特纳博士。威国系是伦特人,没有血缘,他交朋友时不太在意辈分。
正是基于以上关系,马萨布布威国系底气十足,铁了心要在山头星闯出一番名堂。易卡赞很熟悉族人的心态,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在家族缔造者过世之前,马萨布布威国系可以在家族中有一席之地。至于后来,用不着担心,马萨布布威国系有信心超过泰伯斯伦特人极盛时期的水平。相对较高的繁衍率,发达的技术,完善的管理制度,**的领地,山阳府的支持,是这种信心的来源。即使戈卡两系意外出现,家族缔造者还给两系划定了占地面积巨大的落脚点,管理层也没有真正放在心上。在大多数人看来,他把戈卡两系拉入家族,更多的是政治考虑。
与近在咫尺的戈地那人相比,山头星更了解卡班巴,因为卡班巴是一个开放的文明,商队行走于银河系,只是没想过卡班巴人的总首领会跟家族缔造者联系上。卡莱米肯定是李庄的亲信,跟他极熟,所以当了总管。
戈地那是个封闭的文明,除了去泰伯斯和卡班巴,其他地方基本上找不到他们的人影。戈善良到山头星四年来一直游刃有余,威戈系族人也没有与国泰民安四系发生大的冲突。由此可见,戈地那王室对山头星的文化及习惯非常了解。
马萨布布威国系一直以为自己是李庄最亲近的族群,没想到现在一样样被戈卡两系比了下去,着实让人担心。
易卡赞沉默良久之后说了上面的话,末了还加了一句,“同是异族养子后裔,威戈系和威卡系均是王室,比偏安于山头星伦特洲的威国系要强,而威国系还与泰伯斯伦特人扯来扯去。换句话说,有没有威国系实际上对家族的影响并不大。”
余哲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患得患失的岳父,直到易卡赞催促,才给了自己的看法,“如果完全站在庄老师的角度看问题,这只不过是一种技术解决方案罢了。戈卡两系是联盟,优缺点互补,他们的繁衍率均高于伦特人。国泰民安戈卡六系的运作实际上是一套复杂的综合社会模型,每增加一系,家族在活力不减的情况下稳定性便增强一分,族人每增加一个来源,家族的活力便增强一分。简单来讲,泰民安三系之所以分开,跟军政和民政有关,三系彼此补充,互相抑制。三系的内抑制失效时,军政较强的威国系派上了用场,属于第一层外抑制。威国系出了问题,备用的戈卡两系开始发挥作用。”
听众糊里糊涂的,说的家伙也开始糊涂了,只好长话短说,“总之,这就是一套综合技术解决方案,不是什么政治。您不用担心什么,每系都有用处。对庄老师来说,某系出了问题都有备用方案。唉,算了,做饭去了。”
余哲说完立刻起身钻进厨房开始忙活,不再想如此复杂的问题。迪娅卡抱着孩子跟父母聊天,将严肃话题抛到一边,都是关于明天婚礼的。选择在元旦结婚的人不少,山头星现在不包括正在勤奋搞建设的戈卡两系有七千万人,中洲的洛克尔大酒店是最方便的婚礼举办地,明天将会是个集体婚礼。
跟无所谓的余哲相比,迪娅卡更喜欢集体婚礼。被六七万人围观可不是开玩笑,从没有经历过那么大场面的她一直惴惴不安,洛克尔大酒店的电话解了心病。
吃过晚餐,一家人闲聊一阵便休息。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必须到,虽然借来的飞船可以随时出发,但阿格纽离威森宇航港有五千公里,至少需要一个小时,还不包括从小城堡到阿格纽宇航港和威森宇航港到洛克尔大酒店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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