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利问：“能讲讲艾尔塔的事吗？长辈从没提过。”
桑古兴致来了，喝了口水继续，“当然可以。老祖宗说，卡勒斯人是一种强大的光基生命，能活上亿年，本体是个圆球，使用的工具是一种类似于水晶球的东西。对了，山头星宗庙里有一个，是艾尔塔死前送给老祖宗的，估计直径有三十五米左右，能量没有消失之前称得上是完美的球形。老祖宗把它当传家宝，很漂亮，宇宙中独一无二的东西，以后也不会有，因为卡勒斯文明彻底消失了，艾尔塔是最后一个卡勒斯人。”
“太爷爷，您又扯到一边去了。”葛特丽说。
桑古尴尬地笑笑，随即若无其事，“老祖宗说艾尔塔是个笨蛋，很无聊，喜欢到处玩，身体虽强大但并不聪明，不过就是因为不聪明才逃出来的。卡勒斯的长老们做实验时出了大事故，文明毁于一旦，数百万族人逃出来的极少。艾尔塔在星系边缘游玩，为了避免被星系崩溃的力量吸进去，仓促之下发动了无序空间跳跃跑到了银河系，最后掉到地球上。老祖宗喜欢宝石，出去旅游时发现了艾尔塔，将他带回来。艾尔塔撒谎装死，老祖宗一直疑神疑鬼的，没想到还是被他轻度催眠了，结果过得很惨。联合技术公司和威森科技虽然强大，但老祖宗长期被软禁，活动范围很小，威森科技研发的成果最后大多成了艾尔塔旅游的凭仗。不过话又说回来，老祖宗可以恨艾尔塔，我们得感谢他，没有这个傻傻又满是心眼的外星人，我们就不会诞生在宇宙中。”
“艾尔塔是怎么跑到地球去的？”曲龙问。
桑古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具体艾尔塔没跟老祖宗讲过，毕竟不光彩，以前我们不知道泰伯斯星球，但现在根据泰伯斯的历史可以推导出大概，偏差不大。宇宙浩瀚无边，强大的生命不少，光我们目前知道的就有母神和普罗托神。卡勒斯人虽然强大，但不可能无敌，宇宙中不存在无敌的生命，就算母神这样知识丰富、睿智无比、战力强悍的顶级生命不注意也会出问题。卡勒斯人凭借坚固的身体、高超的技术和种群的数量优势横行本星系，最后将其他的强大生命绞杀一空，成为比银河系大五倍的星系的主人，并将星系的名字改名叫卡勒斯星系。艾尔塔刚到银河系，狂妄自大，发现了泰伯斯，准备当老大，结果被母神一顿痛扁，仓皇逃走，躲在银河系中等待机会。母神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沉睡，艾尔塔逮到机会，过来报复。他的计算很精密，到的时候恰好是母神最迷糊的一刻，谁知普罗托神也算准了这个时间。母神与普罗托神是宿敌，对他的防御齐全，普罗托神刚到泰伯斯附近，便被自动防御系统发现，双方都以为艾尔塔是对方的帮手，一起痛扁他。艾尔塔连一个都打不过，更不要说两大顶级生命一起出手，重伤逃遁，途中又碰到了战争，小飞船几乎解体，连装备也爆掉了，躲进卡勒斯人保命的紫色魂晶中勉强飘到地球上空，最后被地球引力俘获，掉到沙漠里。”
“艾尔塔应该没少帮老祖宗的忙吧？我以前看笔记的时候就觉得威森科技没有可能发展起来。”淳单说。
桑古笑道：“艾尔塔别看很笨，仗着自己知识丰富，把老祖宗唬得一愣一愣的。老祖宗生活的年代地球很原始，跟外星人相关的文化盛行。老祖宗向来对这些东西不屑一顾，艾尔塔准备催眠他，但不同生命之间差别很大，老祖宗生活简单，意志坚强，很敏感。艾尔塔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不肯放弃机会，便撒谎装死骗老祖宗。你们现在应该都知道老祖宗年轻时是个技术狂人，看到先进的技术就挪不开眼，总想知道原理，艾尔塔就利用他对技术的狂热悄悄地催眠了他，但没给他什么东西，怕他找到对付自己的办法。老祖宗也真厉害，靠近哲学和神学的加密居然没能完全挡住他。据老祖宗说，他朋友圈里的大师级人物都在帮他找漏洞，最后挖了一点点出来，还没来得及用上，艾尔塔便醒了，将他带到了山头星。威森科技是地球长期不正常的某种结果，也许是必然，老祖宗只不过是给团体的建立提供了一个机会，生活中一切皆有可能，再离谱的事情都发生过。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得问老祖宗，这种大师级人物才能玩的领域我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在座的人没有搞纯研究的，桑古说完便冷场了一阵，虽然大家都想知道更多，但不知道从哪里问起，还是曲龙提到了一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什么合适的？”
桑古似乎很喜欢喝茶，不知道是不是李庄培养的家族习惯。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想了半天才说：“老祖宗当年对威国系两位始祖几乎无话不讲，提过这事。艾尔塔到山头星后，因为能跟他聊天的人只有老祖宗，讲了很多。老祖宗问起他以前撒谎的事，艾尔塔便细说。老祖宗很愤怒，因为这厮的水平很烂，离了装备手法便不精准，估计以前也没干过类似的事情。卡勒斯人在家乡星系是横着走的霸王，每到一地，碳基生物都不敢反抗，用不着催眠和精密控制。跟艾尔塔接触的地球人前后上万，这个外星人的记性很好，每样事情都清清楚楚。老祖宗说是光基生命的必然，山头星研发的纯光脑记性也很好，很少损伤记忆体。艾尔塔尝试过无数种办法，发现差异太大的生命之间的鸿沟无法逾越，宇宙规则使然，便放弃了夺舍的想法，开始找能帮他搞研究的人，毕竟他不想一辈子呆在地球上。地球中世纪以前落后得厉害，混乱无比，一点进入宇宙文明的迹象都没有。地球进入工业文明后，艾尔塔的心思便活络了，开始不停地地球人，但地球人的个体差异很大，他控制的人要么无法找到他的工具水晶球，要么发疯而死，要么直接爆体而亡，要么意志不强变成白痴，要么傻乎乎的，要么就是精神纯洁根本不懂科技的宗教人士。据艾尔塔说，前后被他变成疯子和白痴的有三千多人。科学家本来就很少，喜欢宝石的科学家更少，他藏身的紫色魂晶由于能量消耗变成了不值钱的黑曜石，经常被人踢来踢去，满是沙土，我估摸着这个外星人当时连死的想法都有了。四五百年，从他身边经过的人有数千万，但没有一个是符合标准的，正当他绝望的时候，老祖宗因为失恋去新疆散心，顺便找宝石。幸好老祖宗当时没什么钱，也识货，要是不识货的说不定会把正在睡觉的艾尔塔扔到粪坑里，因为黑曜石球当时特像赝品。所谓合适，就是指细心，喜欢特种宝石，精神强大，身体强壮，聪明，搞技术，没多少钱又有点钱，刚好处在地球进入宇航文明的初期。一旦进入中期，相关的研究发达，艾尔塔说不定只有当实验品的命运。如此苛刻的条件对艾尔塔来说只能碰运气，他当时很脆弱，要是被高级研究机构发现了异常，估计没什么好果子吃。不过这厮也是活该，如果当初不是那么狂妄，也不会在地球呆上万年，差点死翘翘。”
桑古讲完长长的一段，喝了口茶说：“老祖宗当时有些感叹，五百块买了个外星人，买来了一生的噩梦和传奇。过于精密的计算和安排未必能达到目的，人算不如天算。当时老板的儿子开价一千，他嫌贵，评估价格只有五百块，讨价还价，老板的儿子不肯让价，正当要放弃时，老板娘叫儿子吃饭，就这样到手了。他还说，如果不是花了五百块，他会在地球上过得很舒服，不会累死累活的。老祖宗经常以艾尔塔的例子教育家族成员，在宇宙中即使再强大的生命，如果不知道收敛，也迟早会被命运清算。弱小的个体只要聪明团结，便有机会与顶级生命抗衡。命运虽然飘渺，但强者有更多的选择权，而不是像普通人一样无助。”
众人都默然，谁都没想到在场的人会跟五百块有关系。如果不是微不足道的五百块，外加地球有数十亿人，艾尔塔的寿命长，等得起，直到概率变成必然，估计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未必能出现在宇宙中，生命诞生的偶然性无处不在。
“艾尔塔怎么死的？”余哲问。
“自杀！”桑古说：“卡勒斯人算强大生命，但普通的卡勒斯人不算顶级生命，需要依靠族群的力量方能对付其他的强大生命。他们可能刚好处在某个坎上，也许创造卡勒斯人的神灵就是算准了这个范围，利用了规则的漏洞。创造者没想到的是，这种钻漏洞的方式为卡勒斯幸存族人的毁灭埋下了祸根。他们不上不下，一旦数量不够，弱小智慧生命文明发展到巅峰后可以毁灭他们。像母神这样的强大生命则会视为威胁，不能容忍他们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生活，而不是像我们这种个体弱小的生命一样可以自由自在地穿梭在领地之中。对于弱小生命，母神这样的强者根本懒得出手，很简单的道理，视觉不一样。比如我们不会天天去看蚂蚁，就算看到蚂蚁，也会视若不见。如果是一只毒蜂，我们会把它杀掉或者赶走。类比虽未必恰当，但我觉得差不多的。当然我不是神，很像精确地想象他们的行为方式。”
“太爷爷…”葛特丽拉长了声音。
桑古立刻转回正题，“老祖宗说艾尔塔是个笨蛋，能理解的卡勒斯原理不多，两种技术体系的描述差别太大，又怕老祖宗找到方法对付自己，毕竟双方算敌人，总是躲躲藏藏的。这样研发速度自然快不起来，老祖宗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完成部分体系的融合工作。跟艾尔塔相比，老祖宗的寿命不长，到后来已经有些扛不住，精神也不好。艾尔塔在收到族人全灭的信息后，决定自杀，让卡勒斯的文明能在宇宙中留存下来。对他来说，一个孤零零的卡勒斯人很难在宇宙中生存下去。如果老祖宗临死前觉得无望，毁灭了山头星，卡勒斯文明就算彻底绝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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