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拿绢子掩嘴,笑的前仰后合,好像真说了个好笑到不行的笑话。吴心绎冷眼瞧她,也不愿在她面前落了架子,便挑起唇角来笑了笑,做出一副送客的姿态:“三太太的心意,我都收到了,一定会报给太太知道的,这快过年了,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忙,不然您改日再来,我一定陪您聊到底。”
明太太这才露出了慌乱的神色,但她很快就掩住了,又对着吴心绎微笑起来:“哎呀,实在不好意思的很,这闲话一开头就打不住了,差点忘了正事……我听说大少爷准备做西药了,是吗?”
吴心绎道:“他的生意,我和太太一向都是不管的,这您也知道,那纱厂就连老爷都没问过,我们妇人就更不敢耽误事儿了。”
明太太吐出一口气,紧接着又吸了一口提起来:“这话有点难启齿,但当娘的也不能不说,我那个孽障羡慕他堂哥做事业,也想跟着学,却又没有他堂哥的本事,因此在外头欠了点债,我凑了凑三府的存银,实在是短了一截子补不上,因此想来问问咱们安大爷还有没有计划将西药也照纱厂那样给各家分股了,我想认几支来。”
吴心绎端坐堂上,丝毫不为所动道:“这我可没法子跟您放话,您得亲自去问他,这么着吧,等他哪日得闲了,我派人望您府上传个话,您再过来,成吗?”
明太太还有些不情不愿的,看来是想今日就求个结果,她张了张嘴,却被吴心绎截住了话头:“不过做生意盈亏都是常事,怀骋不必气馁,东山再起就是了,他也是个有心气的,总能做出事业来,倒不必非以老宅为马首,放手做就是了,老宅绝不会耽误他。”
“瞧您这说的,我们日后还要指望老宅赏饭,怎么会嫌老宅耽误他……”明太太脸上的笑容终于窘迫起来,她放在椅子柄上的手无意识的搓了搓,身体前倾,显出几分局促的模样:“或者……我在这等等大爷吧,横竖也没什么事儿,免得来日还要耽误大爷一晌时间。”
“这我可没办法陪您了,”吴心绎也不赶她,只起身道:“我得上内苑了,那您就先等着?”
明太太骑虎难下,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吴心绎出了三堂便上内苑去见秦夫人,后者听了她的转述,哼地冷笑一声:“她既然要耗,就叫她在那耗着吧。”
她叮嘱了丫头在茶水和吃食上不可慢待她,旁的便不再多管了。谢怀安今日上七府去了,顺道还要再去纱厂和西药房看上一遭,就算没旁的事绊脚,也赶不上府里的晚膳时间。
明太太就在三堂枯坐着干等,丫头们果然没在茶水和吃食上难为她,却也再没人进来招呼她,谢家外宅不会客的时候本就冷清,到了傍晚竟然显出几分阴森来,她有些坐不住,起来在堂里走了好几遭,直到天色擦黑,外堂才起了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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