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心绎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我呢?”
谢怀安又愣了一下:“什么?”
吴心绎重复道:“澜姐是你可以商量对策的人,那我呢?”
谢怀安本来想将这个问题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但看到吴心绎眼睛里的神色,却又觉得逃避不得,便郑重思索一番,挑了一段她爱听的话,道:“你可是我情愿不要命的人。”
他是在暗示两人初次相遇时,自己替她顶下的那桩罪。吴心绎听他这么说,果然高兴起来,连双颊都开始微微泛红,她没有针对这句话再多说什么,但满足的表情却已经能抵过千言万语,又接着问:“那怀昌呢?”
谢怀安道:“是我弟弟。”
吴心绎等了一会,奇怪地追问:“没了?”
谢怀安又沉默了一会:“我二叔曾经说,我爷爷去世的时候,他被要求跪在我父亲身边,发誓一辈子会效忠他,协助他。”
吴心绎“嗯”了一声:“然后呢?”
谢怀安皱起眉来:“但我完全想不到那个场景,我不知道来日倘若父亲去世,怀昌会不会被要求这样发誓,他会不会愿意这样发誓,甚至……那时候我还能不能找得着他。”
“他会离老宅越来越远的。”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话?”吴心绎疑惑道,她的确是冰雪聪明:“怎么忽然开始感叹这些?”
谢怀安摇了下头:“没听到什么话,怀昌不是背后搬弄是非的人。”
吴心绎皱了下没:“我瞧着你们兄弟感情还挺好啊。”
谢怀安道:“粉饰太平罢了。”
吴心绎在他上臂轻轻拍了拍:“你怎么能这样想,兴许是不亲厚,但也绝对算不上离心离德吧,你待他的确是客气了点。”
谢怀安道:“客气才惹祸呢,但总不能不客气。”
吴心绎抿着嘴笑:“你跟他说话做事别那么刻意,慢慢放松下来,两个人都太紧绷了,反倒不好。”
谢怀安没吭声,他仰头看了看天色,自己率先起身:“你方才不是说去给母亲端姜茶?”
“已经送过去了,担心你,这才急急忙忙跑出来,”吴心绎向她娇俏地一伸手:“你要去忙了吗?”
谢怀安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又伸手在她耳边捋了一下:“去厂里看看帐,晚上和怀续一起吃,不用等我了。”
谢怀续那日终于如愿剃了头,谢修庆当面没说什么,但对他的态度却是急转直下,他不想每日回家提心吊胆,干脆宿在厂里,打算等老爷子消了气再说。
谢怀安隔三差五就陪他吃一顿晚饭,谢怀续如今负责纱厂的账目,他学新式记账法学得很快,而且心算敏捷,记忆力也好,省了谢怀安不少事,干脆将整个账目连同那些会计们统统交给他管着,放权放的厉害,平日里竟然也不过问。
谢怀续原本感激他对自己的信任,因此每天都要找机会将当日账目收支汇报一番,谢怀安不拦着他,却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后来干的时间长了,倒也琢磨出一些味儿来,谢家七府都知道谢怀安倚重他,将整个纱厂的账目都交给他,若是账上出了问题,那自然是他的全责,到时候轮不到谢怀安过问,只七个府的长辈平辈们就足够他喝一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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