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也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差。”温小飞道。
冷小婉讲解说:“大写意,更倾向于以水墨画法,表现画者的主观感情,关键是内心感情的奔涌,不然很难画好。”
什么是大写意呢?所谓大写意,是写意画中的一种,是与小写意相对而言的。小写意注重细节,画面较为繁琐。而大写意笔画气魄大,形象概括性强。大写意画属于“减笔法”,它与法中的草结合紧密,有的甚至以狂草入画。梁楷、徐渭、石涛、朱耷、齐白石等,是中国大写意画的代表画家。
冷小婉对于大写意画的关键之处讲得非常正确。大写意画注重心灵感悟的抒发,注重精神,这种精神既是画家个人的个性,也是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的大自由和大解放。所以,大写意画非常强调游心于自然万物,宏观把握事物整体与变化特点,不受时空、光色、透视等物理现象的束缚。这也就是道家常说的“天人合一”。
今天,强调图式化装饰和肌理化制作效果,已经成为中国画的主流现象,真正意义上的大写意画家已经凤毛麟角。而冷小婉从南豫到沂州,在两地看了许多画展,很少看到大写意画,所以她觉得如果温小飞能在大写意上有突破,就一定会再一次引起关注的。
“我看过大山人的画,的确是直抒胸意,而且不拘一格。”温小飞赞叹道。
“大山人是谁?”冷小婉好奇地问。
“就是你们明朝人啊。”温小飞说,“噢,你还真可能不知道,他和你同一时代,也是明末清初的人,叫朱耷(音“搭”),我有时叫他朱大耳,他是皇族子孙,估计你们差不多大。”
“大山人”是朱耷的号,他是明太祖朱元章第十七子朱权的九世孙,的确与冷小婉处在同一时代,论年龄,比冷小婉还要小一岁呢。
明朝灭亡后,作为一个皇族子孙,朱耷很是伤心。而后不久父亲也去世了,他就更加忧郁,变得有些看破红尘,于是就削发为僧,遁入空门,与青灯古佛为伴,到六十岁时取了“大山人”这个号。这四个字连写得草一些,可以写得像“哭之”,也可以写得像“笑之”,他是以此表达自己哭笑皆非的痛苦心情。他的弟弟朱道明也是画家,用“牛石慧”作笔名,因这三个字竖着写很像“生不拜君”四字,故以此表达对清廷的不满。而他们兄弟二人笔名的第一个字合起来正是“朱”字,此种不忘本朝之意,可谓用心良苦。
由于喜欢画画,温小飞常常看一些绘画方面的,所以对大山人有所了解,也懂得他的画。大山人的画,往往奇形怪状,似是而非,画山要倒,画鸟翻白眼,画树也没有几片叶子,画梅花根都露在外面,没有土……这些其实都表达了他内心对清廷的愤恨和对前朝的痛苦怀念。
冷小婉从温小飞的口中只能大致了解大山人,知道他是皇族一脉,知道他在用画表达心中的亡国之恨,但这也足以让她对大山人产生敬意,拉近了彼此的心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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