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龙烧的满脸通红,睡得很不安稳,眼皮一直在动,却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明显是在做梦。许老太太坐在旁边绣花。绣几下,看她一眼,花花用尾巴卷着许青龙的手腕,揣着前爪子蹲在枕边。
许爷爷进来,看了看许青龙,就无声的搬过一张椅子,心气不高的坐了下来。许老太太也知道他这是在发愁什么。她到不发愁,孩子都是要教的,发愁有什么用?岂知许爷爷是发愁,可能教不好许青龙啊.....
晚饭之前,许青龙迷迷糊糊的醒了,她知道她做梦了。梦里,她又一身金饰宝石,拖地纱裙,带着纱帽头饰,赤脚走在那个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廊上,行走间,叮当声不停。长廊的尽头,殿下微笑着,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的等着她走近。而她身后,一开始站的是许爷爷等人,妈妈的嘶哑的呼唤声,很清晰的传来。可等她回头看,却变成了拿着脚镣笑呵呵的张教授还有他身后那三个已经戴上脚镣的男孩子.....
许青龙想,她似乎忽略了好多事.....迷糊间,她就醒了。
一直清澈明亮的眼眸忽然弥漫起了浓重的雾气,好像还夹杂着暴风雪,始终不肯退去。总是弯弯的嘴角,都抿成了一条线,趁着白嫩的面容,菱唇红如残阳。许爷爷心里吃惊,赶紧抱过许青龙,轻手拍着她,“怎么了?做噩梦了?梦见什么了?和爷爷说说好不好?”
许青龙眼中的迷蒙一点点被许爷爷拍散了,她眯着眼睛偎进许爷爷怀里,猫咪似的蹭了蹭,软软的说,“没有~~~没有做噩梦~~~”梦见殿下,确实不是噩梦,至于张教授.....许青龙不想理会。反正这里是她的家,她也不会再见到张教授了.....
许爷爷放了心,糖糖是不会撒谎的,她既然说没有,那就是没有。而那短暂的冷酷,大概是睡迷糊了吧......可许爷爷却在心里,种下了一粒疑惑的种子。这颗种子,随着许青龙的成长,慢慢生长发芽,知道十二年后,才赢来它被解答铲除的那一天。
摸摸头,已经退烧了。许爷爷无可奈何的笑笑,总是这样,病的快,好的也快。那么,许爷爷把许青龙放在被窝里,给她披上睡袍,坐在自己面前。许老太太把花花叫到自己身边。
“糖糖,那时大爷在湖里救人的时候,被人拖进水里,为什么你会想起要开枪射那个人呢?”
许青龙眨眨眼,“我错了,爷爷,对不起.....”枪支在这个国家是被私禁的。
许爷爷摇头,“爷爷不是在说你错了,而是在问,你为什么会那么想。您能回答爷爷吗?”许仙桐能想到的问题,许爷爷自然也能想到。孩子单纯霸道,有这种思想,一个不好,就是个万劫不复的结果。这不是思想过于直接单纯的问题,是太过轻视人命的问题。老太太说的那句这样不行的话,也是针对这点。
许仙桐是个有时很极端的唯我主义的人,他也有轻视他人和他人性命的问题,所以他并未觉得许青龙那么想,在这方面有什么不妥。在他看来,当初就不该去救。一切见义勇为在他看来,都是多管闲事。人都该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她自己不注意落了水,也是她自己不好,那就该她自己承担责任,别人没有救她的责任。她自己造的因,她就自己承受那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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