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毓璟离开得很匆忙,当日收拾行李夜晚就出发了。楚云暖瞧着铺置在桌上的画,画上美人巧笑嫣然。
“赵毓珏,你究竟想做什么……”
永乐帝罪己诏已下,还先皇后清白指日可待,他为什么消失,这不合常理。最为不合理的地方在于,为何罪己诏要在新帝登基之后才能昭告天下,永乐帝和赵毓珏到底在玩什么?
世家动荡不安,比楚云暖想象中来得还要快,首先是从纪家崩溃开始的,然后渐渐蔓延,直至整个南堂。谢游之成为了第一世家,享有控制南堂世家的权利之后,对于世家诸多逼迫,他制定出了一系列极其苛刻的条例来针对世家,红顶商人们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打击。
此时此刻,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谢游之是想要对南堂世家动手!然而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为了能从谢游之那里获得更多的利益,很是乖巧地把家中的权利,都给上交了一部分,现在谢游之突然发难,整治世家,不允许世家弟离开南堂,在外边做生意,只能自产自销。南堂人虽然富裕,可是如此多的商户,又有如此多的商品压积,堆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根本没人要,最后就只能砸在手里。
谢游之却在此时用最低的价格买进这些东西,自己倒卖到了外头,不仅比世家卖出去的价格更低,还挤压了其他地方世家的生意,一时之间他赚得盆体满钵。世家都惶恐了,开始有意识地抵制起谢游之来。但是现在他们手中一无商品,二无运输途径,只能眼睁睁地瞧着谢游之那臭,拿着他们的东西在别处赚钱之后,又回来压榨他们。
此时此刻,很多人想起了楚家的好处来,纷纷到十万大山求见楚云暖,希望楚家出面,抵制谢游之。这一群人想的很好,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连十万大山都进不去,建立在深山之中的楚宅易守难攻,只有一道蜿蜒的山路通向其中。然而自从在那日十五楚家被逐出四大世家之后,这条路就已经封了。众人现在是欲哭无泪,这才想起曾经楚家还在时的种种好处来,心中更加怨恨谢游之,当然也怪楚家不近人情。
任凭外面风风雨雨,楚家依旧屹然不动,很多失望万分的人渐渐退去,联合抵制谢游之,宁愿自己亏死,也绝不便宜谢游之。一时间南堂一片混乱,楚云暖却无心理会,一心扑在天京一事上,她派出去很多人,查探消息,也打听赵毓珏的消息,可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半点痕迹都没有。
所有传入天京的消息宛若石沉大海,如今楚云暖只是大概知道,赵毓璟今日到了哪里,何时入的天京,然后再详细的消息并就没有了。如此看来天京局势果然不妙,就是不知道赵毓珏失踪以后,这三个皇,到底是谁独占鳌头。
“家主,商会那边的人又来了。”
楚云暖相当不耐烦这些人,这才几个月,就撑不住了,真是活该。昨天来的是几个老头,是曾经跟她母亲有一点交情,舔着脸来求她帮忙,可姿态却摆的足足的。“今天来的人是谁。”她一边写着密信,随口一问。
“唐梦瑶。?”
楚云暖笔尖一停,她等了唐梦瑶许久,从南昌局势有变化开始,到如今的动荡不安,她居然才晃晃悠悠的过了。如若是其他人,楚云暖肯定不见,但是唐瑶梦——
楚云暖挥手:“让人带她进了。”
南堂三月万物复苏,处处生机勃勃,鸟语花香,楚宅虽然是新建,可各处都是精雕细琢,名贵花草不计其数。天气回暖以后,唐梦瑶也换上了精致轻薄的春衫,她一身翠绿站在一片花团锦簇之中,尤其显眼。她一回头间,楚云暖看清了她脸庞,她气色不太好,当初娇艳欲滴的模样变得非常疲惫,脸上都是浓浓的倦怠之色。
就她现在这状态,谁都看得出来她近来生活的不太好,就是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顾兰和谢游之已经和离,她应该也算是心想事成了。
“我没想到你会见我。”两人在亭里坐下,下人们捧上热茶。
晌午时分,阳光很好,亭在繁花争艳,郁郁葱葱的树叶染了新翠,曲台里碧水瑱瑱,清溪上落花微漾,楚云暖倚在凭栏上,兀自看着潺潺流水中的袅袅倒影。
“我也没想到,你这个时候才过来见我。”
唐梦瑶的神色极其不自然,好像是悲伤:“谢游之,是为了推翻南堂世家才接近我的。”这句话的时候,唐梦瑶断断续续好几次,眼睛里都染上了泪光,“其实他心里是看不起我的……”曾经发生的那些事情,那怕她刻意去忘记,旁人也都不再提醒,她也记得她曾经掉落污泥,肮脏不堪。?
楚云暖无话可。
“顾兰,顾兰她比我聪明,看清楚谢游之的本质。”
楚云暖依旧没有话,唐梦瑶眼睛里氤氲着的泪水渐渐蜿蜒,“是我太天真了。”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