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红菱恭声唤道。她低着头，生怕被柳氏发现自己脸上的期待之情，只是她到底年轻些，虽将面上的神情掩住了，欢喜的情绪却还是从她上扬的声音里透了出来。
柳氏原本并不在意这个小丫鬟，现在听到她的声音，不免好奇地扫了她一眼。
穿茜红色掐月白芽边比甲、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低着头看不见模样，只领口处露出一截白嫩的颈项。
“抬起头来。”她温声道。
红菱用力抿了抿唇，怯怯地抬起头来。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倒是好相貌。”柳氏笑着diǎn了diǎn头，伸手搭上了红菱的肩，稍稍用力，只觉得手下的骨头硌人，便道：“就是瘦了些。”
她说着，突然又记起一桩事来，转头对宋林氏道：“我记得你家里有个女儿，和小六儿一样大，可就是她了？”
宋林氏没想到她竟还记得这一件事，心里既吃惊又高兴，忙diǎn头答道：“是，是她。方才我在树下正叮嘱她，没想到冲撞了三夫人您。”
柳氏眼里闪过一丝嘲色，口中却道：“哪里是冲撞了我，是我误了你们才是。你也是，有什么话不能在院子里光明正大的交代？非要站在这犄角旮旯里，也不怪我误会。”
宋林氏哪里敢怪她？只讪笑地diǎn头应是。
红菱自喊了那一声三夫人后就不再说话，只拿一双大眼睛巴巴地看着柳氏，眼睛里倒像是有许多话似的。
柳氏不禁笑着逗她道：“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身上哪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有啊！”红菱一本正经地diǎn头。
宋林氏的笑脸一僵，暗暗掐了红菱一把，低声斥道：“死丫头！你胡说什么？”
红菱吃痛，“嘶”地倒吸了口凉气，身子就往柳氏那躲了躲。
柳氏自然将宋林氏的动作看在眼里，见红菱避来，便将她护在了身后，笑道：“童言无忌，我问来也不过是讨个趣罢了，你何必掐她？”
宋林氏讪讪地diǎn头。
柳氏便扶了红菱的肩，笑问道：“你倒说说，我哪里奇怪了？”
红菱眨着眼道：“哪里都奇怪！我从没见过像夫人这样漂亮的人，戴着的凤凰也像是真的一样，夫人您是从天上下来的还是从画里出来的呀？”
柳氏一愣，旋即掩唇笑道：“哎哟，你这人精。也不知你母亲从小拿什么喂的你，嘴巴竟这样甜。”
红菱仍旧瞪着眼，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只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娘过去给我讲的神话故事里，仙女不就是夫人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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