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先生,你家千金可是和我家女儿一同在内人膝下承欢,府里上上下下对她可都是交口称赞啊”许大人也凑过来望着他,言辞恳切。
他还能说什么?
又能说什么?
只能苦笑着接受众人的恭贺。
当钦差大臣亲手把写着唐韶生辰八字的庚帖交到他手上,他是接还是不接?
所有的眼睛都明晃晃地集中在他脸上,容不得他拒绝。
齐大人笑盈盈地望着他,伸出的手就那样横在半空中,触目惊心。
顿时,他如被架在火上烤一般,嗓子里干涸地火烧般地疼,费劲咽了几次口水之后,才恢复了知觉,只能弯腰接了那烫手的庚帖。
等他接过庚帖,他清晰地听到齐大人松气的声音,其余两位大人俱都面容一松,然后也不知是谁第一个举起了酒杯,提议为一桩锦绣良缘喝上一杯庆祝,其他的人都举起了杯子,只有他手里的杯子似有千金重,动作明显迟于众人。
一饮而尽杯中酒,顿觉奇怪,明明这酒前面喝下去还觉得甘甜清冽、酒香四溢,怎么到了这会儿尽是涩然呢?
耳畔是此起彼伏的恭喜声,可他一句都没听清楚,整个人好像被掏空一般,嘴巴、眼睛、耳朵都不是自己的了,机械的笑,应酬的点头,如踩在棉絮堆里,一点力气都没有。
最后被灌了一杯又一杯,直到醉态毕现,众人才放过了他,把话题放到了别的上面。
“父亲,好些了吗?头还痛不痛?嗓子干不干?先喝杯醒酒汤,发一身汗,把酒气逼出来,人就会舒服些了”云罗盯着云肖峰晦涩的脸庞,手心不由冒汗,心里不停地打着鼓——
许太太不是说过今夜齐大人设宴,会把她和唐韶的婚事定下来吗?怎么这会宴席散了,父亲却只字未提?难道,事情中途又变卦了?
会不会父亲不顾上司的压力,直接出口拒绝了?
这样的事情落在别人头上肯定不会发生,可是端方守正的父亲她实在没把握。
“女儿”听到云罗关心的云肖峰抬起眸子,认真地盯着她,捕捉到那关心背后的担忧,心里不由越发郁闷,眉宇不知不觉地皱紧道,“女儿,你真的想好了?这可是一辈子啊”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父女俩却心知肚明。
云罗知道父亲所指何事,唐韶与她的身份地位差距实在悬殊,就算他们逆势而为,让她侥幸进了唐家的大门,日后等着她的磋磨不是一日、一月、一年而是一辈子。
“父亲”体会到父亲良苦用心的云罗忍不住垂着头低低地哭了起来,最后伏在了父亲的膝头泣不成声。
云肖峰低头盯着云罗微颤的肩头,一阵心酸,不由伸出手去抚摸那黑亮如缎的秀发,一遍遍,满怀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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