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真是糊涂了。怎么春芽随便说两句,就当真以为是唐韶派人做的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是唐韶所为,那云老太太不去求唐韶,却反过来求自己去“说道救人”,不是很奇怪吗?
老太太怎么就有这样的笃定,自己能在唐韶面前说上话?
等等,云罗的细长眼眸中有光芒一闪而过——
是杨泽的人见过云老太太之后,才有了派人来找她的这一幕。
云罗顿时就明白过来,不由白着脸孔,目光灼灼地凝视春芽:“既然是卫指挥使司的人下的手,那老太太不应该去求那边的人吗?找我有什么用?就算我和父亲去央求了许大人出面,也在卫指挥使司那边人微言轻,恐怕顶不了什么大用处。”
很干脆地拒绝。
春芽听完,浑身冒汗,眼底盛满了惊恐,“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太太发话了,若奴婢求不动大小姐帮忙,奴婢也就不用回去了,自己找根绳子解决了也就算干净了。”
说完,就嘤嘤哭着。
云罗气得捏紧了拳头,一言不发。
只是冷眼看春芽不停地磕头,直到头破血流,让人不忍直视。
“大小姐,呜呜呜求你发发慈悲吧,老太太说,只有你能在唐指挥使跟前说上话,大小姐求求你了都是同根连枝的血脉,不能如此绝情啊大小姐云家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和大老爷脸上也无光啊”
云罗终于明白,为何云老太太会派春芽来请她了!
这春芽伶牙俐齿,牙尖嘴利,说话句句直中要害。若被不清楚事情内情的人听去,一会认为云罗和父亲见死不救,二会认为云罗如今攀附了唐韶这样的贵人,对本家漠视寡淡。
不管哪一种,都是让云罗和父亲浑身长满了嘴都说不清的诬陷。
更何况,此处是在许府的花厅,外面站着许太太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春芽的声音又是婉转凄惨,一字不落地落到丫鬟婆子耳中是肯定无疑的事情。
云罗不禁冷笑连连,按捺住快要气炸的肺,伸手在自己手腕上用力一掐,感觉到刺痛,眼角就有了水润之色。
她知道,此刻若是同春芽硬碰硬,自己别说是占到上峰,就是在许府众人面前保住温婉大方的名声都是不可能了。
此时此刻,唯有示弱方能让戳穿云老太太、春芽的诡计。
心念转动,云罗就捏着帕子擦拭起眼角,刻意放缓声音,悲恸道:“发生这样的事情,也难怪老太太乱了分寸。谁家摊上这样的事情都不会好过,更何况二爷又是老太太心头肉、云家的顶梁柱,不比我父亲,老太太散漫惯了,也不会如此忧心。只是,春芽啊你刚刚说的话,我听了之后,就有些糊涂,漕帮的杨爷既然派了人跟着,那为何不直接把云二爷拦下来?”说完,就装出茫然的样子望着春芽,果真见到她脸色一滞,心底不由冷笑,可声音却越发语重心长,似乎全然是为云二爷考虑一般,“可见,云二爷并不是被人绑票。但,由此也可看出杨爷是有顾虑的,怕是卫指挥使司那边是有公务需要云二爷去配合,他们不敢贸贸然去求情。既然漕帮的杨爷都认为不宜插手,云家就更不能妄动了。老太太这么咋咋呼呼地红口白牙说是卫指挥使司的人绑了云二爷,万一话落进了卫所的人耳中,卫所的唐指挥使恼怒之下,问责云家‘诬陷’,这可怎么得了啊?不是陷云二爷于不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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