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夫人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但还是敛眉听方妈妈小声禀报着。
最后,方妈妈的小腿打着哆嗦退了下去。
见到夫人那熟悉的挥手动作,她感觉自己是遇到了观世音大士洒下羊脂瓶中的甘霖一般幸运。
主子打架。小鬼遭遇。
说的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境况。
方妈妈两条腿都跨出了门口,才敢抬手拭汗、大口喘气。
“妈妈”身后传来莺歌焦急的呼声。
方妈妈的笑容不禁发苦,无奈地转身,笑着应酬夫人身边这位最得脸的大丫鬟:“莺歌姑娘,是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老身即刻去办。”
莺歌冲她福了福身子,声音压低了道:“等会那样的场合怎么能有一个此身未明的人的位置,妈妈,你是经年的老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就不会处理呢?”
责罚之意呼之欲出。
方妈妈听得胆战心惊。一慌神就拉过莺歌的袖子,无奈地申辩道:“我的好姑娘啊。别说老身这么多年的差事不是白当的,就是姑娘也是见惯世面。必然知道此事不妥。可是,大人的吩咐、管事亲自来交代,老身怎么敢说个‘不’字?”
腆着老脸解释。
暗自祈求希望能顺利过关。
抬眼小心地看着对面的莺歌,就见那张俏脸沉了下去。
她不禁暗暗叫苦。
“妈妈这话,莺歌可就听不懂了,当着满院子的客人,若真是大人的吩咐,管事大可直接回到夫人跟前,何必还要通过妈妈来转达?再说,今日是什么样的状况?是咱们少爷的定亲宴,大人怎么会让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和其他夫人太太同处一室?想来想去,只能是妈妈年老耳聋,听错了管事的话,办错了差事。”说着,莺歌冷冷地“哼”了两声,俏脸上一层寒霜。
不留一丝情面。
方妈妈感觉有一块铁饼迎面而来,直接就砸到了脑门上。
这算什么事?
大人想要让夫人在内院的宴席上安排那个杨氏出席,夫人不乐意,硬是指控她年老耳聋听错了。
让她这个夹在中间听差做事的人怎么办?
“姑娘,你这话说的”方妈妈脸一僵,不肯承认自己是听错了。
笑话,这么大的黑锅她若认了,那下一刻必然是以她年老为由罢了差事。
她做了这么多年管事妈妈,怎么肯以这样的方式退下来?
指不定府里的人怎么糟践她。
更何况,管事的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是大人的吩咐。
在这个府里,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狄大人。他们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就是不能不听大人的。
念头一转,方妈妈已经打定了主意。她冲着莺歌矮身行礼:“我的好姑娘,我那边还有事情呢。先去忙了。”说着就想转身离开,逃离此地。
没想到莺歌眼明手快一把就拽住了她的袖子,双目冒火,不肯放手。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这样的地方虽然暂时没有人发现,可府里有喜事,人来人往,难保下一刻就有人撞过来。
他们这样拉拉扯扯,被人发现了难逃一顿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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