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大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许。
眼看着狄大人转身欲走的步伐,狄夫人脱口而出——
“大人。你是要去那边歇息吗?”
回应她的是一对不耐烦的眸子。
狄夫人悲从心起,小声啜泣起来:“太晚了,大人何必如此奔波。就。就歇在府里吧妾身,妾身让莺歌进来服侍大人。”
最后一句话,包含着狄夫人太多的委屈和不甘。
也是她能做的最大让步。
没想到,终于走动了这一步——
有朝一日,她需要动用身边年轻貌美的婢子来笼络住男人的身。
心,她从没想过。
只求能留住他的人。
要不然,凭她对他的了解,自撕破脸以后,他连表面的尊重都不会给她留。
她知道。外人都以为是因为女人所以才闹到不可开交,其实。只有她知道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因为端午宴丢的那件东西?
可是,不管是因为狐狸精还是因为丢的东西。她都不能对外辩解分毫,只能眼睁睁地任这个薄情负心之人将她禁锢在这个院子里。
若是继续被禁足,先不管外面的狐狸精能否登堂入室,单是这府里上上下下近百号人的眼睛都不是瞎的,恐怕不消一时半刻,她毫无地位的消息就会传遍府里乃至苏州府的每一个角落。
不,不,一定不能走到这一步。
她可以得不到相公的宠爱,但是,她不能丢了这个赖以维持下去的身份与体面。
从他不再假以辞色的那一刻开始,她这个所谓的知府夫人头衔不过就是一个虚名,连路边行乞的乞儿都不如。府里那帮惯会见风使舵的人马上就会阴奉阳违,甚至,以后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不,不
她的儿子马上就要娶妻,怎么能让新进门的媳妇发现自己的婆婆竟然是个连外室都不如的老妪?
她怎能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怎么能
这么一想,心底锥心般的疼痛立即被一股子勇气替代。
至少,至少要保住儿子的体面。
这些年,他效仿范家“忠贞世笃”,于女色方面一直都很小心谨慎,从未沾染过府里的任何女子。至于外头金屋藏娇也好、露水情缘也罢,总之都没闹出格。
她一直也就没动过念头,乐得在人前扮演恩爱夫妻。
可如今情势突变。困局之内的她娘家那边依仗不上,范家老夫人也远在京城。
本来那些放在她身边存放的信件是最好的把柄,可恨事发之后。他又第一时间从她屋里把剩余的信件都拿走,若不然。她藏个一件两件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想来想去,她只能从女色方面下功夫。
用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来笼络住他的人,怎么算都不亏。
反正自己已经年老色衰,扶个人起来同外面那个狐狸精斗,反倒可以让她置身事外。
这样,内院之中,依然是她最大。
想透这些,她不由咬紧了牙关。对着狄大人露出温柔体贴地一笑。
屋里静悄悄地。
屋外廊下站着的莺歌,双腿不停地打颤。
月光下的脸颊苍白如雪。
“不必了”许久之后,屋内是狄大人平静地一句回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