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路过老宅儿,胸脯子抬高,又缩回去半寸。早就听到动静的三弟媳江氏,也早就去正屋里召唤老两口出来看二儿子的风光了。可是,她越是操扯的着急上赶着。俩老人就越是觉得这脸上下不来,儿子带着孙子回家,不是应该先来拜见自己的吗?怎么可以腆着老脸出门迎接?
陈大海肚皮上的血窟窿还没好利索,地里又没活计,自然每日里保持“疗养”的姿势,大江夫妇闷在自家屋里,也不愿意这时候出门寒暄。
结果,机会稍纵即逝,陈大川看着冷清清半敞的大门,没停留一步。
倒是侄子狗剩儿稍后带着一群鼻涕娃儿跑过来,在出村子的路口截住了牛车。
“二伯你可回来啦!你不知道,俺爹在你家被打的起不来炕,肚子上都张着口子,都是你家阿珠戳着棒槌那个贼娃子一块儿干的!俺奶也不敢去你家找兑,蛇大仙现在不分亲后,还把俺爹给扫了个跟头儿呢!”
陈大川只觉得热血上涌,阿珠没让二大娘把这些事儿往家里传,还以为顺风顺水的爷孙两个很自在呢,却原来,还是跟老宅儿有了纠纷……
狗剩儿的小跟班也在帮着说话:“陈二伯,是真的哩!棒槌现在跟疯子一样,谁揍他他就敢跟谁对打,棒槌娘现在也在你家带坏了,我娘说,就是你家纵的她……”。
陈大川面寒似水,刚刚“衣锦还乡”般的飘飘然全部不见了,他也不能跟一群鼻涕娃儿理论,二话不答,下车扒拉了牛车前面的娃子们,就要继续走。
可狗剩儿的话还没说完呢。
“二伯你回家得先替俺奶替俺爹揍死不要脸的阿珠一顿,还有棒槌跟棒槌娘,通通撵出去,俺奶说了,不能让外人沾了咱陈家的光,以后得让俺去帮工,一个月最少得给俺二两银子的工钱——”。
狗剩儿的身子,立刻被一双大蒲扇夹了起来,转移的距离牛车远远儿的,重重的墩在了地上。
“哎!”陈大川沉重的一跺脚,啥都没说,赶着牛车奔赴村外,心底里,彻底的凉飕飕。
小狗剩儿怎么会说出“死不要脸的阿珠”的话来,那肯定是母亲或者弟弟弟媳说过的。
小闺女还不足两周岁,独自承担着帮助陈家庄抗灾的任务,却还要被亲奶奶亲叔叔恶毒的咒骂甚至上门打闹了吗?
牛车新搭的篷子里面很宽绰,性子最火爆的阿草,都因为担心惊扰了弟弟们而保持着沉默,只不过,身子倚着大姐阿兰,双手揪着车底板铺着的厚被褥,牙齿咬得嘴唇生疼……
王氏跟王老太太每人抱着一个小襁褓,均是默默无语。
还有个沉默的丫头是阿穗,“猪”一样的性子,注定了享受的旅程,丫还在睡,天昏地暗了都叫不醒。
不过,牛车后面的某位少爷,可天生就不是省油的灯,落在牛车后面片刻,就行动了。
你们陈家人不好意思动手打孩子,咱好意思啊!
“把那个骂阿珠的臭小子的牙打下来,小爷得叫他从此说不得话!本少爷都得让阿珠妹妹随便说道,不能跟她着一点急,你倒是反了天,敢骂阿珠是死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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