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坐，我去把这话跟方参谋说一句。”
见他们有重要的话要说，本就不想当父母电灯泡的权辰曦。
趁机起身，“还是我去，你们且坐着聊。”
权先生也不客气，返身坐回欧阳纤芊身边。
“回京城这段时间，顾家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他们每次打电话，能说的时间不长，多数时候只是问候彼此，再说说孩子的事。
无论对之前沈家的案子，还是欧阳纤芊回京城的生活，电话里他都没怎么过问。
如今提到这事，权先生才想起这茬来。
“暂时没有，我只是在想顾明瑞的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跟大伯差不多的年纪，能当上军方三把手，肯定不是个等闲之人。”
“可你见过哪个合格的当家人，会放任本家的子弟，脱离本家掌控，任其在外自生自灭的？”
没错！顾明瑞的父亲顾海天，顾家当家人，同样是顾家这一代的精神领袖。
这个欧阳纤芊知道，她就是很好奇，这究竟是个什么人，才有如今顾家的状况。
从子嗣方面来说，在顾海天这一代有三兄妹，不算多但也不少。顾二爷从年轻时就不难看出，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摆明于家族事业无益。这些年却享尽顾家的光环，过着让人艳羡的生活。
而顾慧琴这个妹子，十七年前她认识时，已经是少校军衔，那时候的顾慧琴才三十出头，挂少校军衔，足见是个很有天赋，很有才能的女子。这样能给家族添砖加力的妹妹，却被这个当家做主的大哥，给整得跟家族翻脸，几十年不往来。
再说顾明瑞这一代，顾明瑞就一个独苗苗，能力有，却也不是十分出众的那种。顾流芳更不用说，一个没被教养好的富家千金小姐，要什么不会什么。真能跟方绍为联姻成功，兴许能给家族带来点助力。
但这门亲事，还悬而未决，最终会如何，还是个未知数。哪怕这门亲事最后真成了，若顾流芳是个没能耐的，能给家族带来的助力，就得大打折扣。这样一个草包千金，跟她那二世祖父亲一样，同样享尽荣华富贵，被当成宝贝一般呵护着。
顾静姝的出身，虽不那么光明正大，但私生女私生子这种事，在大家族并不少见。若这是个没能耐的私生女，弃之不顾也就算了。
可据欧阳纤芊所知，这顾静姝是个有能耐的，如今跟在顾慧琴身边，在军工所混得不错，深受顾慧琴器重。
“也许顾海天是个合格的军事家，政治家，但从家族发展来说，他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当家人。”
“合格的当家人，哪怕对家族某个子弟某些行为看不顺眼，却绝对不会放任家族子弟不管，尤其能给家族带来利益的家族子弟不管。”
就是这种种不合理，欧阳纤芊才会特别想知道，顾海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分析的的确有道理。”
“我估计，顾海天把他所有的时间，都用在钻研事业上。”
“当家人的职权，大部分是他的夫人，顾明瑞的母亲，在处理。”
欧阳纤芊当下有些了然。
同为女人，最痛恨那些抢别人男人的三儿，以及外面的女人生的子女。
这顾静姝会遭冷遇，倒是说得过去。
“顾慧琴呢？她的事情，总不能跟顾明瑞的母亲有关吧？”
“据说当年顾海天想让顾慧琴跟方家联姻，嫁给方绍为的叔叔，顾慧琴却喜欢当年的纪阳，并声称非纪阳不嫁。”
“在那个年代，说这样话的女人，会被人骂没妇德，不会有人敢娶回家的。”
“因为这件事，顾海天觉得她丢了顾家的脸面，对外声明跟她断绝关系。”
“顾海天当时这么做，大概只是权宜之计，并没真这样想。”
“顾慧琴却当真了。”
“你说纪阳这样的男人，算不算，一见纪阳误终身？”
又是一个为了纪阳，不惜跟家里闹翻的女子。
对自己这个亲生父亲，欧阳纤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能叫四大家族中，另外两个家族的闺女，双双为他跟家里闹翻。
一个心甘情愿怀着他的骨肉，远走他乡，甚至改名换姓，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一辈子过着无爱的婚姻。
一个甘愿为他跟家族断了往来，甚至一生不嫁。
“我对他并不熟，但从长辈的言语中，不难听出这是个世间少有的佳男子。”
“爷爷甚至说，他若不早早走了。咱们国家在他的带领下，起码比现在发达十年时间。”
“一个合格的政客，不一定会是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亲。”
对这男人明明还在世，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怀着他的骨肉，嫁给其他男人的事，欧阳纤芊还是不能释怀。
“当年那样的情况，他肯定知道自己给不了母亲幸福，却依然让母亲怀上我。”
“在我看来，这是极度自私的做法。”
当时的年代，未婚先孕，意味着什么。
她不相信，一个被当做国家接班人的人，会不知道。
明知道那样，于苏雅芙和他的亲骨肉不好，他还做。
将来有机会，欧阳纤芊一定要问清楚，他当年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权先生知道，苏雅芙的死，欧阳纤芊心里一直没释怀。
这份不释怀是针对纪阳的。
在欧阳纤芊心里，没有纪阳不负责的占有，不会有苏雅芙逃离京城，不会有她的枉死。
“是非功过，咱们先把人找到再评判。”
“顾慧琴还要我让咱们的一个孩子，姓纪。”
“我直接给回绝了。”
对纪阳这个亲生父亲，欧阳纤芊是怨的。
怨他的不负责，导致她母亲的悲剧。
“这事儿不着急，咱们以后再说。”
站在两家交情的立场，老爷子很可能让三胞胎之一冠纪姓。
不为别的，只为不想看到纪家真的没了传承。
老爷子若有这样的想法，权赫峻不会反对。
欧阳纤芊想着，她刚刚提顾家，其实重点想说宫宸禹和顾静姝的事。
“顾静姝我看着，的确不错。”
“宸禹看着也并不是对她没感觉。”
“这两人最后很有可能走到一起。”
“我早都跟他说，他自己的婚姻大事，不用顾忌权家这边。”
“权家的根基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被一个女子影响，哪来资格谈论世家之首。”
只要内部子弟有出息，外人的力量，压根伤不到权家的根本。
“不过，宸禹真要跟顾静姝在一起。”
“为了避嫌，他极有可能退出天骏集团。”
“真这样，你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接受天骏集团？”
“这事回头我找时间问清楚，再做打算。”
“你自己有打算就行。”
说完顾家的事，欧阳纤芊又了沈氏集团的事。
“沈氏集团是玩完了，但我个人跟川岛家的梁子越结越大了。”
“这几年我暂时隐退，他们想从我身上下手没那么容易。”
“你这边要防着点，儿子那边回头我也会叮嘱他，要防着川岛家。”
权先生保证自己会注意，同时也说了真碰上，他会想办法把川岛芳子干掉。
彻底解决这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接下来两人拉拉杂杂，东一句西一句，随意聊着。
见大半天过去了，权辰曦还没回来，欧阳纤芊提议去找好他。
这趟来找权先生，主要让儿子离开前，跟权先生多待的。
权先生也想跟儿子，好好聊聊，便答应欧阳纤芊的提议。
两夫妻起身朝方绍为的办公室走去。
方绍为办公室，权辰曦跟他说完顾流芳的事后，本来就要走的。
结果被方绍为拉住着聊天。
聊的正是他去国际少年特种兵学校的事。
“早就知道你会走这一步，没想到会这么早。”
“才十一岁。”
“比你家欧阳大校，整整早了六年。”
“当年你家欧阳大校从零开始，都能在三十岁当上上校。”
“你的起点不知道比她高多少倍，用不了几年，你肯定就是牛哄哄的存在。”
“到时候方叔叔也能蹭蹭你的光，说这孩子我曾经教过。”
“方叔叔，别人说这些吹捧的话就算了，咱们这么熟，你还这样说，太不合适了。”
但凡知道他要去上国际少年特种兵学校的人，见到他，类似的话几乎头会对他说一遍。
权辰曦真的听腻了。
别人不熟，说，他就听。
完了，随意哼唧几次，算应答。
这熟悉的人这样说，他就忍不住反驳。
“以其说这些空泛的话，您还不如多传授我点技能来得实在。”
“我的技能早在多年前，就对你倾囊相授，这会儿还真没可以传授给你的。”
“倒是有几句话，可以告诫你。”
“好，你说。”
“国与国之间，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共同的利益。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去相信，其他国家同窗的话，甚至跟咱们是邦交的国家战士，也不要轻易去相信。”
“看事情要用心看，遇事冷静，任何时候都不要被眼睛看到的现象，左右情绪。”
权辰曦敏感感觉到，方绍为说这些的时候，情绪有些不对劲。
眼睛里似乎闪动着痛苦，虽然一闪而过，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他没说是什么，权辰曦也没去问。
但——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不仅要记住，还要付诸行动。”
“另外，虽然那是学校，但不排除有些国家的人，放冷箭对付实力强悍的学员。”
“自己一定多加其他人。”
“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
“方叔叔能说的就这些，其他的就靠你自己。”
权辰曦想着自己出来时间够长了，就起身。
“谢谢方叔叔的叮嘱，我会记得。”
“顾大小姐那边，说不定有急事找你，你还是给她挂个电话。”
“我就先回去了，要不然我家欧阳大校他们该找我了。”
正走到门口的欧阳纤芊，听到他这话，笑侃了一句。
“总算有点自觉，还记得我们会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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