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懿抬起头。脸上虽然有轻淡的笑容,但笑意里满是悲哀。他深吸一口气,忧伤地说:“怎么会不难过呢?我虽有父母,却从未得到过父母全心全意地疼爱。我只是凡夫俗子。不是绝情绝爱的仙人。我有一颗肉做的心,当然会伤心会难过。”
“给我下毒的人是嫉恨母妃得宠的宫妃,事后,那宫妃被打入冷宫,母妃又叫心腹侍婢去勒死了她。可我还是知道了,这宫妃要给我下毒,母妃她事先是知道的。”他的语气冷漠起来,“父皇向来自诩英明神武。东唐偌大的国家就没有事情能逃出他的眼睛,他同样早知此事!”
“只因为害怕我的存在会让父皇从此不喜。只因为害怕我的存在会让天一真宗有更多的机会插手东唐政局、威胁到自己的统治,母妃和父皇就都默认了我可以去死,我应该去死!”李懿凄然一笑,问宗政恪,“阿恪,你说,我应不应该难过?”
宗政恪起身,涉水到灵泉内李懿身边,将他的头搂进自己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低声道:“李懿,过去的事不必再放在心上,陡惹伤心。你只当他们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笑置之。”
李懿默默地回抱宗政恪,少女身躯温暖、气息清甜,慰藉了他因翻出阴郁过往而微寒的心。他们其实都是可怜人,不同命,却同运。
“后来我一直待在天一真宗,被外曾祖父收做了关门弟子。”李懿的声音轻快起来,显然在天一真宗的生活还算愉悦。
“偌大的宗派,出身不凡者不知有多少。我的几位师兄俱都出自世间大国,虽然看在师父的面上,他们待我还算友善,但是他们也在警惕着我,生怕师父会将天一真宫的传承交到我手上。”李懿无奈地笑笑。
“我之所以对修为不上心,也有让几位师兄放心的意思。师父总是对我恨铁不成钢,也是因为他确实想将天一真宫的传承交给我。”李懿叹了口气,将宗政恪抱得更紧,喃喃道,“可是除了几位师兄,师父他还有诸多血缘晚辈,我只是他众多重孙、外重孙当中的一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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