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正过去搀起宗政谨,扶着他坐到桌边。徐氏也跟过来服侍宗政恪落坐,自己持筷布菜。宗政家用膳讲究,一时寂然饭毕,祖孙两个挪到书房内间说话。徐氏给祖孙俩沏了茶,才与满堂正就着那些剩下的菜用晚膳,一边说些闲话。
宗政谨的书房不小,一套三间。最外头即是方才用膳的外厅。中间才是他平时看书写字的真正书房,最里头那间是他休息之所。此时祖孙俩便在内间安坐。这段时间彼此都忙碌,竟是许久也没有见面说些体己话。
宗政谨倚到靠椅中,宗政恪将一床薄毯盖到他膝上,再拿了脚凳坐到他身边,给他揉捏腿脚解乏。宗政谨摸摸宗政恪的鬓发,感叹道:“一晃十年,我的恪儿眼看就要及笄了。你出落得这般灵秀聪慧,徜若你父你母泉下有知,也会欣慰。”
“还两年才及笄呢,孙女儿还有的是日子陪伴祖父,祖父您可不要嫌弃孙女儿呱唣才是。”宗政恪便笑,悄悄在掌心注入些微真气,极缓极慢地给宗政谨调理腿脚处的经脉。
“快得很!快得很!小孩子家家的,长起来就飞窜一般。到那时候啊,祖父再舍不得,也要舍得了。”宗政谨忽然鼻息凝滞,无来由地想起那天赶赴太守府时惊鸿一瞥的少年郎——真像啊,除了那双眼睛,其余地方简直与宗政修少年时一模一样!
宗政恪见祖父似乎沉浸于思忆当中,趁机多用了些真气。她听满堂正提过,两位叔叔还不成气候,如今三房全靠祖父这已年近六旬的老人撑着,比起京中的大房二房境况要差许多。
所以,祖父一边要筹谋升迁发展之计,另一边还要小心行事,不能行差踏错半步以致全家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般沉重的压力,对于一位年迈老人来说实在太辛苦也太过残酷了。
她想与祖父说起的事儿,既有为自己今后大计做考量,也想为祖父分担一些压力。她如今既dǐng着宗政三姑娘的皮囊活着,当然要尽到一些责任。她便道:“祖父,孙女儿有些话,您可愿意听听。还要您拿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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