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刘铭传手下所有的将领基本都到场,一个个站在刘铭传身后指指点点,品头论足。毕乃尔知道这是刘铭传在考验自己,摩拳擦掌走到火炮旁,瞧一眼就笑了,原来这十二门火炮都是法国产的拿破仑炮,是毕乃尔再熟悉不过的火炮,闭着眼睛都能打出炮弹,而且还十打九中。
人都有争强好胜的心里,人越多越能助长这种氛围,此时的毕乃尔就有这种感觉,加上酒精刺激,毕乃尔二话不说脱掉上衣就走到火炮前,从南走到北挨个摸摸炮管,回到刘铭传跟前抱拳说道:“刘大人,指导他们训练看不出真本事,我要跟他们比拼火炮的射速和准头,我一个人打两门炮,他们几十人打剩下的炮,看谁打得又快又准!”
一门火炮标准配置人员是四——六人,十二门火炮就是五六十号人,毕乃尔要以一己之力跟整个炮兵营争高下,不是酒喝多了就是脑袋让驴踢了,周围上百人都忍俊不禁,窃笑连连。
众炮兵见刘铭传领来的洋人突然开口说汉话都吓了一跳,等听说此人要跟自己这么多人比拼技艺更是瞠目结舌,一个个主动请缨要与毕乃尔一比高下。
别人嗤笑可以,做为主帅的刘铭传可不能门缝里看人,不管毕乃尔是不是吹大牛,一会儿比试一下就能见真晓,满脸含笑说道:“老毕,一切听你的,你说怎么比就怎么比,他们都听你的号令,我就在你身后等着欣赏老毕的神炮绝技!”
毕乃尔走到靠左边的一门火炮前,刚才毕乃尔走一遭已经看出只有这门火炮被清干净了炮膛,自己想完胜对方必须耍点滑头,又摸了摸还有些温热的并排挨着的火炮心中已经有了定数,信心满满转身朝众炮手说道:“咱们对面有五个靶子,看谁先打中靶子,哪伙打中的多就算哪伙赢。现在你们合计一下,是十个人伺候一门炮还是十门炮一起上阵,等你们商量好了告诉我一声,我喊开始咱们就比试。”
大伙闻听面面相觑,全都回头望着刘铭传,众炮手当中有一人实在忍不住喊道:“大人,这小子是不是疯子?”
刘铭传神色疑重挥挥手说道:“废话少说,按他的要求赶紧准备。”
毕乃尔打开一个炮弹箱坐在炮弹上翘着二郎腿,等众炮手全部准备完毕后,坐在炮弹上的毕乃尔才开始发号施令,喊道:“开始!”
一声令下,几十人一起忙活起来,一个个把因为刚发射过炮弹被移动的炮身归位,十名炮手整齐划一抄起清理棒开始清除炮膛内残余的火药和残片,没等换上第二根沾水的海绵杆给炮管降温,轰隆一声炮响,距离两千多米的一个靶子被炸的四分五裂。
有知情的炮兵一边忙活着一边骂道:“这他娘的洋鬼子真狡猾,唯一一门被清理好的火炮被他抢去,弟兄们,加把劲,下一炮他就没便宜可占了,一会儿就让他丢人现眼!”
毕乃尔闻听哈哈大笑,把一袋火药夹在腋下,左手拎着一根推弹杆,右手换了一个实心弹,走到第二门火炮前抬脚把炮车掀了个,让炮管大头朝下,两步迈到炮管前用实心炮弹轻轻敲打三下,把炮车扶正顺手把火药袋塞进炮膛,然后用推弹杆连同炮弹一起推到最深处,转身绕回炮座后,举起大拇指开始测距、测角、测高程,甚至连风向都考虑进去,调整一下炮口,拉起绳子用脚绷直拉火绳,轻轻一踹第二颗炮弹呼啸而出。
毕乃尔连看都没看蹿回第一门炮,照葫芦画瓢很快又射出第三颗炮弹,三个靶子眨眼睛就烟消云散,此时几十人操纵的火炮才刚刚进入发射火炮第五道程序,一个个撅着屁股小心翼翼鼓弄着火门,等全部就位毕乃尔已经射出第四颗炮弹,吓得胆小的炮兵哇哇直叫,惊呼道:“他奶奶的,他连炮膛都不清理,他疯了!”
毕乃尔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动作全被刘铭传看在眼里,其震惊程度一点不亚于跟毕乃尔比试的众炮手,对毕乃尔娴熟的技术和胆量叹为观止,真没想到火炮还能这么使用,一个人就快赶上自己整个炮营啦!
刘铭传趁着毕乃尔忙活的空档朝刘盛藻耳语几句,刘盛藻脸色忽晴忽暗,最后微笑着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刘铭传望着忙得不亦乐乎的毕乃尔露出一丝坏笑,带着几位亲兵护卫转身离开校场。
毕乃尔哪知道有人在背后算计着自己,正鼓足力气准备完败对手,可惜好虎架不住群狼,虽然毕乃尔上窜下跳效率极高,但还是未能如愿以偿,最后一个靶子终于被十门火炮一个齐射轰上天。此时毕乃尔也完成了所有准备动作,牵着拉火绳一边大笑一边寻找新的目标,突然回过头朝刘铭传笑道:“刘大人……咦?”
毕乃尔这才发现刘铭传已经不在身后,莫名其妙转过身拉响火炮,“轰隆”一声,靶子后面一颗碗粗的松树被炮弹炸成两截,毕乃尔拍拍手向刘盛藻走去,到了跟前趾高气扬笑道:“刘大人呢?本来最后一炮准备当礼物献给他的,可惜人走了,怎么样子……子兄弟?我这两把刷子还行吧?”毕乃尔一时想不起刘铭传当初怎么称呼刘盛藻,大大咧咧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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