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你认识黄孛?”
一个“靠”字把刘铭传说笑了,自己僭妄试探一下,没想到还真的试探出此人的真实目的。如果不是跟黄孛知根知底的人,上哪知晓黄孛“靠”这个专用的口头语?
毕乃尔走南闯北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察言观色的本领不说炉火纯青,最起码掌握了七八层,一眼也看出眼前的清朝官员跟黄孛有渊源,如果猜得不错的话,此人还是那种跟黄孛比较亲近的人,不由得对自己生死存亡突然充满了信心,毫不迟疑说道:“大人,鄙人叫奥古斯特·皮歌·毕乃尔,来自法兰西,曾经到过六安黄家大院,跟黄公子和他的那些部下呆过一段时间,从那时开始学习贵国的语言,算来已经快有两年,有不到之处还请大人包涵。”
刘铭传见刘盛藻朝自己轻轻颔首,冷然道:“你说的话我只相信一半,如果你再不说点具体的,我也无法保你!”
毕乃尔假装拍拍自己的胸口,其实在摸怀里的财宝,不是自己舍不得贡献出来,实在是心疼那根龙簪,在邵圩已经被水琴霸占去一根,如果再贡献给眼前的狗屁大人,自己和黄淑娟真是命中注定的没缘分!
毕乃尔深深吐出一口气决定赌一把,毅然道:“鄙人不仅认识黄孛,黄孛的姐姐黄淑娟还是我的未婚妻!”
此刻若是黄淑娟在身旁,真会扇毕乃尔一大嘴巴。毕乃尔可不管那一套,别说关乎自己性命攸关的关键时刻,就是平常也口不遮拦,常常把未婚妻挂在嘴边,好像不这么说黄淑娟就会跑了似的。
果然,一句未婚妻真吓刘铭传一大跳,竟然站起身惊呼道:“黄淑娟是你未过门的媳妇?”
“正是,只要我帮助黄家购买到我们国家所生产的车床和铣床就可以拜天地成亲,这可是黄孛亲口对我说的,不信你可以亲自自己问问黄孛去。”
此时的毕乃尔跟市井无赖差不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由你!
刘铭传现在已经完全相信毕乃尔说的是真话,别的话也许有假,可是毕乃尔提起为黄孛购买车床和铣床这件事绝对是真的,当初在瓦埠镇黄孛没少跟自己谈科技救国的道理,那颗一拽就炸的手榴弹就差一点要了张乐行的老命。
此刻的刘铭传已经坐立不安,用手不停地敲打着桌面,过了大半天才开口道:“子务留下陪我,你俩下去给我们准备一桌上好的酒席送过来,另外把那个告密者偷偷砍了埋起来,别让外人看见,去吧!”
毕乃尔闻听此话差一点坐到地上,到此才相信自己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激动的站起身连声道谢,说道:”大人,要不让我亲自动手?这小子太他(妈)的坏了!“
“哈哈哈,”虽然毕乃尔汉话说的比较标准,但是从他嘴里冒出脏话还是有些不伦不类,逗得刘铭传和刘盛藻哈哈大笑,刘铭传笑道:“这事不用你操心,你想保住性命平平安安到六安还得继续老实交代,把你所经历的一切告诉我。我叫刘铭传,不瞒你说黄孛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位叫刘盛藻,是我的家人,就算你真的在太平军里效过力,我也能放你一条生路。”
于是,毕乃尔从英法联军两次攻打登州府说起,到自己被贬谪胜保手下当火炮教头,怎么偷偷使用阴谋诡计逃出胜保的军队,半路上遇上太平军相助自己一五一十讲述一遍,唯一隐瞒了在邵圩里跟自己的相好水琴偷偷厮混那一场羞事,怕刘铭传嘴门不把关传到黄淑娟耳里。毕乃尔足足说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刘朝祐和刘朝带送上酒食才述说完毕,说的毕乃尔口干舌燥,唾沫四溅,听得刘铭传和刘盛藻面面相觑,惊愕失色。
刘铭传率领铭字营之所以驻扎在此地,也是奉朝廷的指令配合胜保攻打六安。刚开始刘铭传接到这个命令后真是左右为难,但是食人俸禄,替人办事是军人最起码准则,刘铭传心里就是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得奉命行事。
起初刘铭传抱着应付的心态从南路试探地攻打管家院,没想到连对方人影都没看见就损兵折将,在进攻第一道封锁线时战死了几百人马,这可是跟太平军交战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刘铭传赶紧给李鸿章写了一份折子,把黄孛的独立团差一点说成天兵天将,什么对方全是洋枪洋炮,什么比鹿砦、拒马还厉害百倍带铁刺的铁丝网,甚至还有洋人没有的火器,其炸弹从天上到地下神出鬼没,无处不在,如果冒死进攻,就是把湘军和淮军全部人马调来都无济于事,能不能放弃管家院转攻捻军驻守的庐州府?这样对朝廷和淮军都有一个好的交代。
李鸿章很快回信接受了刘铭传的提议,并且专门写了一封密信,嘱咐刘铭传拿下庐州府之后千万别冒险北进协助胜保,因为从京师传来小道消息,黄孛在登州府已经登基称帝,现在朝廷正跟黄孛进行谈判,胜保可能用不多久就会班师回朝,让刘铭传保存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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