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奇丰离开,张宗禹好奇道:“章先生,进入蓬莱城我们就看见城楼上插着一面华夏帝国的大旗,我还纳闷呢,原来黄公子已经竖起义旗登基称帝,怎么不早告诉晚辈一声?我也好施君臣之礼贺拜一下,这玩笑可开大了,失了礼数不说,还把你们的皇帝喝多了,这要是传到我叔叔耳里,少不得挨顿臭骂,弄不好还得挨一顿军棍,这事闹的,嗨!”张宗禹懊悔不已,使劲拍打着双掌。
“宗禹兄莫要自责,黄公子并没有称帝,至于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要不等他酒醒了你亲自咨询一下。”
一句话说的张宗禹更糊涂了,笑道:“既然没称帝,为何章先生还称呼他元首?”
章馨海虽然识文断字,但都是局限于易卦玄学之类的旁门左道,说起典故文章实在差强人意,听张宗禹的意思这元首就是皇上的代名词,不由得也产生好奇,反问道:“难道元首就是皇上?”
张宗禹出身大户之家,家有沃田千余亩,其父盼张宗禹跟所有人一样走读书出仕的道路,可惜张宗禹书是没少读,可天生反骨不屑应试,十几岁便离家出走投奔举旗造反的亲叔叔张乐行,所以章馨海的讨教根本难不住张宗禹,张口道来:“元首称呼虽然已成历史,但是它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君主却有据可查。早在西汉时期,司马迁在他的《史记·列传》中就曾经怎么描述过:元首至河北,会斯,怒;到了西晋,孔子的后人曾写过一本《尚书孔传》,里面明明白白写道:元首,君也!唐朝魏征在《谏十思疏》中也把李世民称为元首,在奏折当中写道当承元首之明;所以刚才酒桌上的唐突实在是大大的不敬,等黄公子醒来晚辈一定负荆请罪。”
张宗禹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说章馨海跟张宗禹一样坠入**阵,建国不称帝,取个莫名其妙的元首称号还不喜欢别人称呼,套用张飞的话说,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
章馨海摇摇头苦笑道:“宗禹兄,你的疑惑还是留着自己去问吧,我现在得想办法把黄孛唤醒,等傍晚钦差来了怕误了大事,这可没有送你们地雷那么简单,谁知道他又要如何算计着清廷?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实在摸不着头绪,嘿嘿……”
张宗禹突然抱拳笑道:“章先生,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钦差大人长什么模样,你看正好我穿着你们独立团的军服,能不能让我充当你的卫兵偷看他一眼?我保证一言不发规规矩矩。”
“这……”
“姐夫,我也留下,上次带来的那些大内侍卫都让大熊哥收拾了,我除了拣点漏没正经八百杀过一个清妖,这回可得过过瘾!”
一句话没把章馨海吓尿裤子,一个“小阎王”提出这种要求就够头疼的,又冒出一个无法无天的张皮绠,这一大一小若是发起飙来,恐怕连黄孛都挡不住!换成别人,章馨海一口就可以回绝,可惜提要求的是让黄孛另眼相看的张宗禹,章馨海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章先生,既然不方便我就不看了,我和牟将军去学习埋设地雷的技巧。”
“慢!”章馨海站起身说道:“宗禹兄,我答应你旁观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呵呵,请讲!”
“你领着小皮绠就站在门口,不许他踏进门槛半步!”
没等张宗禹答应下来,张皮绠摇头晃脑说道:“生乎由是,死乎由是,夫是之谓德操。德操然后能定,能定然后能应。能定能应,夫是之谓成人,姐夫,你看我是不是长大了?”
几句之乎者也不仅惊的章馨海张口结舌,连张宗禹都大吃一惊,张口问道:“谁教你的?”
“在‘扫盲班’学的,不仅我会,连鸽儿姐姐都会,要不我把她也叫来?”
“扫盲班?”张宗禹越听越糊涂,疑惑地望着章馨海。
“就是黄公子在府衙大院里办的一所学堂,说要想让独立团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光靠勇敢是不够的,还要有文化知识,现在独立团上上下下都被黄公子赶进学堂轮番学习,规定只要认识三百字就封为秀才称号,封官加赏。”
张宗禹听闻这番话如遭雷击,呆傻地坐在椅子上半响无语,真看不出酒量不济的官宦子弟小脑袋里竟然藏着这么高瞻远瞩的气魄!
张宗禹想想就气馁,十几万捻军东奔西跑,南征北战,每日都为填饱肚子绞尽脑计,谁还有闲心去关心不当饭吃的虚无缥缈精神食粮?看看人家,打得清妖屁滚尿流竖起反旗,朝廷反倒低三下四前来求和,再看看自己,靠讨要地雷摆脱清妖的围追堵截,真是货比货要扔,人比人气死人!
张宗禹越想越不是滋味,挺直身子说道:“章先生放心,今晚如果我和小皮绠踏进大厅半步,我自己就割下头颅献给你们独立团!再说现在的小皮绠已经不是以前只知道砍砍杀杀的莽撞孩子了,刚才说出的那番大道理足以告慰他早逝父母的在天之灵,今日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近距离观察黄孛,我倒要看看黄公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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