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不许杀洋人俘虏,也没说不让我杀清妖,我杀清妖怎么了?犯了哪条规矩?”张皮绠歪着头四蹄乱蹬,骂道:“你个一肚子坏水的田大骡子,骗我跟你一起冲锋,没等冲锋战斗就结束了,你等着,此仇不报我张皮绠跟你姓!赶紧放开我!!”
此时章馨海也来到近前,照小皮绠的小脑袋就是一巴掌,喊道:“绑起来!”
众人也怕张皮绠再胡来,曹洪心赶紧把张皮绠捆绑起来,这下可好,张皮绠骂完田庆庚再骂曹洪心,最后连自己的姐夫也不放过,把二营上上下下全都骂个遍,直到曹洪心扛着张皮绠离开战场众人才清静下来,气得章馨海唉声叹气,田庆庚一个劲给清军赔不是:“各位兄弟,这小孩太驴性,都怪我没看住他伤了咱们一位弟兄,我给大伙赔不是了。”说完,朝众人抱拳作揖。
“七娃,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一位四十多岁的清军抱拳还礼道:“再说刚才的那一幕我们都看见了,这不怪你,反过来还得谢谢你把我们从洋人手里救出来。”
“呵呵,还是刘大黑脸会说话,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的军师,叫章馨海,你们可以叫他章先生,”田庆庚转身又对满头雾水的章馨海介绍起救出来的清军,笑道:“章先生,这十几人都是驻守蓬莱的登州水师,这位大黑脸以前我们曾经还在登州府一起共事过,都是自己的兄弟,他们答应加入咱们的队伍一起打洋人。”
章馨海闻听恍然大悟,朝刘大黑脸抱拳客气道:“刘兄,欢迎你们加入我们的队伍,既然是七娃的朋友,我也不把你们当外人了,你们知不知道登舟港现在还有没有洋人的战舰?”
“没有了,那里只有二十艘被他们缴获去的平底快船,洋人的两艘大船被你们打沉一艘,剩下的就是冒着黑烟逃走的那艘。”
此时的火轮船已经驶出千米开外,正掉头向北驶去,田庆庚见状急忙说道:“章先生,要不让我率领刘大黑脸他们把它追回来?哪怕追不上也可以用榆木炮轰他娘的。”
“算了,刚才我在炮台上看得清清楚楚,这艘火轮船只是普通的商船,上面一门火炮都没有,对黄公子他们已经构不成一点威胁,但是咱们还得赶在他们前面拿下蓬莱城,否则又得多费手脚。”
“那咱们留下哪支人马守护烟台山?”
章馨海看了看停靠在码头里的三艘平底快船,沉思片刻说道:“留下曹洪心他们驻守之地,让刘兄带着两位兄弟跟随我们去蓬莱,既然刘兄他们是登州水师出身,一定熟知蓬莱外域海面上的岛屿地形,有他们做向导,咱们很快就会选好炮台位置,也算圆满完成黄公子交给的任务。”
分配好人手,章馨海率领二营两千将士押着一百多英法联军俘虏浩浩荡荡向蓬莱驶去。
通往蓬莱的道路必经过南洋河和大沽河交汇处的一座木桥,此木桥距离史财厚的寨圩只有几里地,骑在马上就能看见寨圩寨墙上插着的绿营旗帜。为了不打草惊蛇,章馨海让队伍也打起绿营兵的旗帜,就这样还是惊动了寨墙上的绿营兵和练勇,一位站在瞭望塔上放哨的绿营兵急忙把这个情报告之史财厚。
此时史财厚正和一群妻妾在凉亭里打着麻将,麻将很小,只有大拇指那么大,史财厚两个手指头刚刚拈起一张八万,还没等放下,前来报信的绿营兵慌慌张张禀道:“报史大人,福山镇双岔口大桥刚刚过去一队人马,打着绿营的旗帜,大概有两千多人。”
史财厚闻听吓了一跳,扔下麻将带着一名幕僚匆匆登上寨墙,从一位将领手下抢过单筒望远镜仔细瞧看。虽然独立团二营两千人马已经驶离很远,但是史财厚还是看得清清楚楚,等发现队伍当中竟然有洋人俘虏时更是大惊失色,朝身旁的幕僚说道:“千欧兄,早晨从烟台山方向传来的炮声并不是洋人在操练,而是被这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绿营兵所攻破,那队伍里还有一百多被捆绑的洋人俘虏,他们这是要到蓬莱夺回被咱们丢失的城池,咱们是不是也过去凑凑热闹?万一朝廷事后翻过身降下罪,咱们都难逃一死!”
被称呼千欧兄的中年男子急忙接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直到看不清队伍后才慢慢放下望远镜沉声道:“史大人,这事有些蹊跷,看他们的装束和旗帜的确是绿营兵,可是装备却跟咱们一点都不一样,每个人都手持一杆火枪,倒像曾国藩的湘军火枪营,可据我所知,那湘军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么多洋枪,他们的身份实在让人怀疑。”
不用千欧提醒,史财厚也发现了这些疑点,点头道:“是让人琢磨不透,不过在朝廷走背运时敢跟洋人动手的军队一定跟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把他们的情况摸清楚,咱们今后别想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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