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公子,你想干什么?”老耿头感觉不对劲,厉色问道。
“嘿嘿,冰康先生放心,在这关键时期我绝不能横生枝节,但是!”黄孛把地图递给挤眉弄眼笑道:“等条件成熟了,咱独立团所作所为被全天下人皆口称赞之时,鲍鑫心归谁属还真不好说,到时候别说霆字营了,就是紫禁城里的御林军也来者不拒,你说是不是鲍鑫?”
“对对对,还是团主脾气大,到时候就让春亭当御林军的统帅,杀他个三进三出!”
这回连老耿头都笑得前仰后合,等黄孛和鲍鑫离开衙门还千叮咛万嘱咐别动曾国藩的奶酪,直到黄孛一行人消失在街头才回到大堂奋笔疾书,洋洋洒洒给曾国藩写了一封回信,把黄孛精忠报国的意图描绘成花团锦簇,感天动地。
黄孛一行人刚刚驶出罗店镇镇外,就见几百号士兵正列队轮番练习射击,指导大家练习枪法的既不是施都司,也不是邢师傅,而是多嘴多舌的郭大嘴。
黄孛的到来马上引起众人的主意,大伙都停止训练热情地打着招呼,郭大嘴见是黄孛,无奈地走到黄孛跟前报告道:“团主,你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在我大显身手的时候路过这里,你让我还怎么指导兄弟们的枪法?”
“你教你的我看我的,瞧一眼我就走,怕什么?”
“嘿嘿,”郭大嘴挠头失笑道:“大伙都听说了你枪法比我还好,你让我还怎么教下去?要不你下马亲自示范一下,让这些兄弟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神枪手?”
黄孛赶紧摆手笑道:“大嘴,你那是真本事,我这是误人子弟,还是你教,看两眼我们就走。”
郭大嘴枪法如神,在独立团除了黄孛外被公认的神枪手,施都司手下除了两三个人见识过黄孛枪法外,其余的都是闻其名未见其技,难得有这么个机会谁肯错过?吵吵嚷嚷让黄孛示教一下。
黄孛也不是不想露一手,可是自己这枪法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万一大伙都学自己凭感觉射击,非得误人子弟不可,可是不打一枪实在辜负了大伙的期望,坐在战马上苦思冥想,见大嘴满脸期待的表情突然灵机一动,自己若是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让这些人像宗教信徒那样追随自己,估计到了胶州半岛打起仗来个个都生龙活虎,抬起头笑道:“好,我就打一枪让你们开开眼,但是丑话说在前头,郭大嘴的枪法才是真本事,我的枪法是淫巧奇技,因为我这枪法不是练出来的,而是受过神仙的指点,他老人家说了,如果我泄露天机,战场上所有的子弹都长出一只眼盯着我,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你们说还想不想学了?”
大伙闻听乱哄哄叫喊着,有不信邪想学的,有将信将疑闭口不言的,但是好奇的人还是占了大多数,都嚷着让黄孛开一枪。
靶场上的靶子距离大概一百多米,也许刚换成新枪的缘故,比以前的距离要远出几十米,都是用木板和稻草扎成的假人,黄孛打得再准也显现不出与众不同的枪法。环顾四周,见石桥对面的瞭望塔上悬挂着一面绿营旗子,距离黄孛所站的位置足有二百多米,随机应变对大嘴说道:“大嘴,给我上颗子弹。”
黄孛体验过多次,无论是趴着还是坐在马上,其枪法都没有站在地上要准,为了不在众人面前丢面子,翻身下马接过上好子弹的火枪指着绿营旗子喊道:“弟兄们,你们看见那面旗帜了吗?过几天咱们就要北上勤王,今天我给兄弟们交个底,勤王?勤个屁王!我们是要为自己和家人打天下,是为了让家人过得更好,勤的是咱们自己的亲人,所以这面旗帜已经没用啦,我就替弟兄们辛苦一趟,帮你们摘下这面绿营旗!”
说完,“砰”地一声,竹制旗杆应声断成两截,黄孛把枪扔给郭大嘴翻身上马扬长而去,直到黄孛一行人消失不见众人才从惊愕中清醒过来,呼啦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询问郭大嘴、邢师傅,黄大人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郭大嘴没心眼,一张嘴兜不住底满嘴跑火车,但是眼高过顶,在枪法上除了黄孛外从没服过任何人,刚才被黄孛一顿表扬差一点飘飘然,仿佛那一枪不是黄孛打的,而是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见大伙吵吵嚷嚷挺身而出说道:“你们不用问邢师傅,黄公子刚才的话我能证明,”当初黄孛身中三箭没死,郭大嘴就在身边,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对老耿头所说的什么菩萨转世什么斗战胜佛深信不疑,见自己又有露脸的机会,裂开大嘴添油加醋喊道:“有一次我们团主身中三枪,三颗子弹全都打进心脏里,被坐在衙门里的冰康先生硬生生抠出来,竟然啥事没有,你们说这是不是菩萨转世,佛祖显灵?”
这时期的人不迷信的很少,什么生死轮回飞升成仙,什么点石成金刀枪不入,只要超出认知之外的全都顶礼膜拜,特别是对个人威望的崇拜,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愈演愈烈,甚至都能够崇奉到神圣的程度,其生命力的顽强达到令人乍舌的地步。若干年后黄孛被众人推崇到人神合一的权利顶峰,这件小事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连黄孛自己都始料不及,直到因果轮回也没摆脱这道枷锁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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