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人,托你的福,现在兄弟们每天都像过年似的,顿顿有肉吃,冰康先生正给邢师傅换药,请跟我来!”
施都司把黄孛领到一间厢房,猫猴子正趴在炕床上与收拾药箱的老耿头说笑着,见黄孛走进屋内一高蹿到地中央,行礼敬道:“报告团主,猫猴子康复如初,请求归队!”说完,邢师傅一把抱起黄孛原地转了两圈,放下兴奋地说道:“团主,你要是再不来,吃过午饭我就徒步跑到上海去。”
黄孛望着床边的药箱大惑不解,老耿头呵呵笑道:“黄公子,猫猴子确实已无大碍,只不过屁股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睡觉得爬着,吃饭得站着,只能跑跑跳跳,骑马更是无从谈起,所以只能跑步去上海,要不是我好言相劝,他早跑上海去喽。”
一句话说的几人哄堂大笑,黄孛从施都司身上摘下鸟铳笑道:“冰康先生,咱们的新式火枪都运到罗店镇了,我见好多弟兄还背着这些老掉牙的烧火棍站岗放哨,不是越有钱越抠门吧?”
“呵呵,瞧你把话说的,人家大老远跑来一趟,你就送人一百支火枪,也不知是你抠门还是我小气?”
两人打着哑语,施都司也听不懂,闻听黄孛提到新式火枪,眼瞪的溜圆急忙道:“黄大人,冰康先生说等你从上海回来后再统一发放,没想到你今日就回到罗店镇,你赶紧给冰康先生说说情,提早就给我们发了得了,省的大伙天天惦记着。”
“好,看在邢师傅大病初愈的面子上就提前给你们发放,不过你们一定要陪好邢师傅,让他过足枪瘾,过几日咱们就拔寨起营杀回六安去。”
邢师傅早憋得想出去喘口气,闻听大喜,告辞黄孛兴高采烈跟随施都司走出厢房,老耿头摇头笑道:“现在家大业大喽,你还真舍得他们浪费弹药?”
“嘿嘿,冰康先生,现在整个上海都是咱独立团的天下,弹药取之不竭,趁着这机会不让他们练好枪法,等回到六安非得悔青肠子不可,”黄孛一屁股坐在床边认真说道:“我这次来罗店镇是来求救的,那漂泊在黄浦江上的大家伙该如何处理?”
“嗨,”老耿头叹道:“这事我也琢磨了好久,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除非公子舍弃六安找一个靠海的地方重起炉灶,建立一块新的根据地,否则只能拆下舰上的大炮一把火烧了,留给谁都是祸害!”
“不行,绝对不行!”黄孛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一口就否决了老耿头的提议,心疼道:“我宁可把它开到淮河里搁浅,也不能一把火烧了,那船上每一样东西都蕴藏着当今世界最先进的科技水平,烧了太可惜啦!”
说话间,外面就想起乒乒乓乓的枪声,老耿头站起身拎起药箱笑道:“公子,你这不行那不行,要不你干脆送给前来购买军火的太平军得了,以赎你小气之罪,让他早点告之洪秀全真相,早日撤销对你的通缉。”
常仕节离开上海的第二天,假冒商人的太平军就得到春菊的传信爽快赴约,孤身一人来到英国使馆拜访黄孛购买军火。黄孛对此人的胆识大加赞赏,经过一番交谈得知此人叫郝轩,并不是奉洪秀全之命,而是忠王李秀成手下一名旅帅,想购买一千支新式火枪。
黄孛为了尊严避而不谈有关英王陈玉成的死因,郝轩也绝口不提,仿佛牲畜市场上的两名马贩子,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黄孛用高出市场二十两的价格帮郝轩采购到一千支前装线膛枪,虽然质量上无法与黄孛所获得的那批火枪相提并论,但是比卖给曾国藩的那批火枪强上百倍。为了解除双方的误会,黄孛一咬牙主动送给郝轩一百支英国产恩菲尔德前装线膛枪,让鲍鑫带着郝轩到罗店镇找老耿头领取,一脚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老耿头,气得老耿头哭笑不得,只好放下身段把前因后果讲述一遍。
老耿头何人?堂堂的翼王石达开首席幕僚,再加上还有捻军旗主张乐行和龚得两位人证,由不得郝轩不相信,高高兴兴满载而归,事后老耿头没少跟邢师傅发牢骚,忠王李秀成见到自己都要恭恭敬敬,自己却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黄孛擦屁股,等找到机会一定奚落奚落黄孛,今日难得碰到一次机会,老耿头话中有话玩笑道。
装疯卖傻可是黄孛的绝活,对老耿头冷嘲热讽根本没往心里去,嬉皮笑脸说道:“冰康先生,那洪秀全身子都被三宫六院掏空了,就是送去一百艘战舰也多活不了几年,有那孝心还不如送给龚瞎子他们,让这些刘姥姥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观园!”黄孛殷勤地接过药箱问道:“冰康先生,事情还没解决呢,你这是要上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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