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曾国藩长叹一声道:“真没想到,小小的六安总兵竟然有如此可怕的战斗力!当初听说他打败太平天国叛徒李昭寿,皖北练总苗沛霖时还以为只不过仗着天时地利投机取巧而已,没想到真的有大本事,恐怕咱们都被他欺骗啦,此人若不能为我所用,将来一定是大清朝的祸害,甚至比洪秀全还要可怕。”
“涤生兄,没那么严重吧?”左宗棠虽然没见过黄孛本人,但是通过痛打洋人这几件事突然对黄孛产生极大的好奇,仿佛替自己出了一口气恶气似的,缓缓道:“我看此人没有那么大的危害性,相反还是一位栋梁之材,记得去年一份邸报上还专门转发一道圣上的手谕,钦赐褒奖他和钦差大臣那得生夺回霍山城,合力绞杀捻军首酋孙葵文。那孙葵文可是捻匪孙葵心的亲弟弟,再加上前不久死去的英王陈玉成,虽然不是他亲手所杀,但是跟他也脱不了干系,否则洪秀全不会下通缉令追杀黄孛,这两件事足以证明此人对咱大清朝赤胆忠心,不可能是大清朝的祸害。”
“中堂大人,我觉得季高说的不错,”郭嵩焘接话道:“别的咱不说,单说他在上海的所作所为,跟洋人发生冲突的都是英法两国,虽然咱大清朝还没正式跟两国开战,但是临军对垒已是不争的事实,他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顶多背个专横跋扈,我行我素的罪名,与长毛举旗造反不能相提并论。”
李鸿章见左宗棠和郭嵩焘都替黄孛说好话,闷闷不乐,也不看二人,望着曾国藩挑拨道:“二位仁兄说的我也懂,我刚才只是一时气话,不说刚刚组建的淮军有多大战斗力,就凭着黄孛率领几百人就能打败同等数量的英法联军这份能耐,我们淮军只能望其项背,可是任凭他无法无天胡作非为下去,早晚会把天捅个窟窿,趁着他羽翼尚未丰满不把他驯服得服服帖帖,万一使起性子就会变成弼马温,打出天宫回到花果山自立为王,到时候想再想收拾他可是难上加难!”
“各位说的都有道理,这黄孛出身蒙古,与满族同根同源,按道理应该不会背叛祖宗,但是任何事情都有两方面,我们也不得不防,”曾国藩心平气和说道:“他早年丧父,小小年纪就升为六安总兵,若没有一位严师在旁督导很容易走上企图,念他称呼我一声爷爷的情分上,我就成全他,等他来了之后就留在身边当自己的孙子严加教导。我曾国藩别的本事没有,自信在为人处世,持家教子方面还有独到的见解,争取把他打造成能为大清社稷鞠躬尽瘁的忠君报国之丈夫,这样做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咱们都是皆大欢喜。”
“恩师,他什么时候来拜见您?”黄孛要替曾国藩治疗牛皮癣的事情只有郭嵩焘清楚,左宗棠和李鸿章根本无从知晓,话里话外听出黄孛要来此地李鸿章急忙问道。
“他说一月之内就从上海返回替我治疗顽疾,我知道这小家伙看病是假,想接走我的同窗好友张文礼的家眷是真,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下血本给我送来一副宋朝定窑的古棋,说什么只要赢他一局就归我所有,呵呵,我还真是期待啊!”
几人围绕着黄孛的话题一直聊到子时未刻,从如何软禁黄孛不至变生意外,到如何分配新运来的军火,最后被李鸿章软磨硬泡要去大半,连鲍超大败太平军的要事都放在一边,曾国藩见时候不早,伸个懒腰笑道:“咱们这些老家伙被毛还没长齐的小兔崽子折腾了半夜,明日还有许多重要军务需要处理,都回去歇息吧,这么晚了也不会再有什么信使惊吓咱们,养足精神明日随我一起前往渔亭犒赏鲍超的霆字营。”
仿佛老天特意想要曾国藩不得安宁,话音刚落,大帐外突然传来人喊马嘶之声,这回进来的不单单是报过无数信的亲兵,身后还领着一位满头大汗的驿站官差,没等亲兵介绍,官差从身后蓝色包袱里拿出一个黄缎子卷轴,单膝跪地双手举着卷轴说道:“禀中堂大人,这是从京师传递来的十万火急圣谕!”
曾国藩早看出这黄缎子来历,伸手就取到手里展开瞧看,字不多,就一行:著两江总督曾国藩进京救驾!
一行字就吓得曾国藩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感觉不妥急忙站起身急声问道:“就这点内容?”
官差又掏出一封书信,落款竟然盖着咸丰的印章,搞得曾国藩莫名其妙,急忙取出信笺,原来是胜保代咸丰书写的一封手谕,大意就是英法联军马上打到北京城下,圣上已经离开京师躲进热河,蒙古骑兵和八旗兵难以抵挡,让曾国藩火速派湘军里战斗力最强悍的霆字营进京勤王,急急急!!!
三个大大的急字吓得曾国藩又跌坐椅上,把告急手谕递给左宗棠,等三人看完之后比曾国藩强不哪去,一个个心惊胆颤,都没想到大清皇帝竟然被英法联军赶出北京城,急忙赶走闲杂人员重新坐到一起商讨对策。
“嗨,看来今晚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过了半响曾国藩才开口说道:“你们说说怎么办?这霆字营是咱湘军的顶梁柱,若是把鲍超调走,今后跟太平军争斗免不了落了下乘,别说攻占天京了,就是自保都成问题!再说僧王僧格林沁,手下都是身经百战的蒙古铁骑,连他们都不是洋人的对手,调鲍超的五千霆字营进京勤王还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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