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孛不止一次说要把这些赃物物归原主,听得鲁师爷直犯合计,愣怔片刻说道:“黄大人,除了院子里那些还没来得及卸下的财物外,这些赃物已经被没收了有段日子啦,大多数都已经变成无主之物,如何登记造册?”
“哦,那就封上封条,跟我一起押送到上海,然后通过海运押送到京师。”黄孛言不由衷说道。
“隔壁的财物大多数都是商旅从上海南码头运来的西洋货,这要是再运回去价值打折扣不说,路上的损耗和车马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还请大人三思。”
黄孛曾经就读上海复旦,对上海地理环境不说了如指掌也如数家珍,但对于一百五十多年前的旧上海却没有一点概念,这趟上海之行主要的向导还得依靠德国人爱得莱德,闻听眼前的师爷熟悉上海的情况立刻来了兴趣,笑容满面说道:“鲁师爷,都说官场有无绍不成衙的说法,难道先生也是绍兴人氏?请教台甫怎么称呼?在上海也当过幕僚?”
“黄大人真是好眼力,鄙人鲁楷席,字舟宁,正是来自绍兴,别的手艺没有,世代传袭幕僚这个行业,遇到好的雇主就精心扶伺几年,否则就卷铺盖另谋他就,”鲁凯席见黄孛语气和缓,刚才紧张的心情也稍微平静少许,小心谨慎说道:“我在上海曾经伺候过几任县太爷,包括你说的那位曾大人的学生施晨豪施大人,让大人见笑了。”
“噢?哈哈哈,哪里,哪里,”黄孛狡狯地笑道:“你们这些绍兴师爷的能量谁不知晓?穿梭游离于权力之间运笔如刀,算无遗策,能让雇主一步登天,也能毫无声息置于死地,不知常大人待你如何?”
黄孛只想试探一下眼前这位师爷到底是哪路人,是为养家糊口还是助纣为虐,可是听在鲁凯席耳里却全都变了味,误以为黄孛要斩尽杀绝,吓得扑通跪在地上颤声道:“黄大人饶命,常大人虽然待我如同贵宾礼敬有加,每年有二百两的束修,但是我早已打定主意干到年根就不辞而别,不为别的,就是对常大人勾结洋人坑害国人而不耻,违背了我鲁家不能卖国求利的祖训,还望黄大人开恩!”
“鲁师爷这是做啥?我什么时候说要处罚你?”黄孛急忙扶起鲁凯席对方汉鼎等人说道:“你们到衙门四处走走,看看那位卖国贼还藏有什么好东西,顺便叫个人给我们送来一壶茶,我要给舟宁先生压压惊。”
等屋里只剩下黄孛和鲁凯席二人时,黄孛恭恭敬敬扶着鲁凯席走出银库向凉亭行去,把鲁师爷弄得心神不宁,直到坐在石凳上还忐忑不安望着黄孛,张了张口小声道:“黄大人真的放我一条生路?”
“岂止放一条生路?”黄孛又恢复玩世不恭的样子嬉笑道:“舟宁先生,你给我当师爷吧?我每年孝敬你两千两束修,怎么样?”
鲁凯席闻听黄孛的话惊得张大嘴半天没合拢,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黄大人,你就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几十口人指望我养家糊口呢,万一哪件差事没有办好,我不得像常大人那样拖出去就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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