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人到,就见方汉鼎从马背上一跃而起,犹如大鹏展翅扑向韦志俊,用枪管点在韦志俊的刀背上,借用四两拨千斤的巧劲把韦志俊的大刀带到一旁,顺势飞起一脚把韦志俊踢到空中,还没等韦志俊掉落地上,方汉鼎倒执火枪抡起来就打在韦志俊的后背上,打得韦志俊口吐鲜血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战圈。
这一切都发生在弹指一挥间,趁着对方抢救韦志俊之际,方汉鼎掩护着英王陈玉成沿着一条小河拼命地向下游逃去,等甩开韦志俊的追兵,跟随陈玉成的太平军只剩下不到一千骑兵,而且人人都带着大小不一的伤口。大伙低着头无精打采地跟着陈玉成,看得陈玉成心如刀绞,强忍着悲痛带领众人来到一片靠河边的树林,跳下马让大伙歇息。
“方兄,你到队伍里看看封熙永还在不在,要是在的话你把他叫到我这来。”陈玉成心事重重说道。
不一会,方汉鼎还真把封熙永带到陈玉成身前,只不过头上缠着血迹斑斑的破布条,面色苍白,看起来受伤不轻。
陈玉成让封熙永坐到自己身旁轻声问道:“熙永,你说咱们现在投奔六安,那冰康先生能否容纳咱们?”
封熙永沉思片刻说道:“英王,冰康先生绝没问题,他现在对咱们的太平军还抱着同情,在对待黄家大院这件事上还是站在公正的立场上,只追杀首恶夏振阳……”说到这,封熙永忍了忍还是没说出陈玉成的名字,接着说道:“要不他也不能费尽心思劝走从王陈得,就是想为咱太平天国保住一支力量,我们暂时投靠他一定能够得到冰康先生的善待,就怕黄公子从凤阳府返回后变生不测。”
封熙永不指名道姓说出自己的名字,陈玉成也知道自己难辞其咎,神情暗淡说道:“嗨,我知道黄公子不会原谅我,我也没打算去六安,你带着这些兄弟到六安讨个出路,我就带着方兄几个弟兄到瓦埠站走一趟,我要当面质问王金奎,他为什么陷害我陈玉成?我们十几年的交情难道都被狗吃了?”说着,陈玉成激动地站起身使劲握着拳头,恨不得一拳把王金奎打倒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方汉鼎和封熙永闻听吓得赶紧劝阻,不管两人如何劝说也改变不了陈玉成的主意,反倒讥讽道:“方兄,如果你要是怕的话,你就跟熙永一起走,我单枪匹马去会会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陈玉成之所以这么坚定,其实也有陈玉成自己的苦衷,自己若是厚着脸皮去向黄孛解释,能不能得到黄孛的谅解都是未知数,事后再传出去连太平天国的脸都被自己丢尽,倒不如深入虎穴让王金奎自己说清楚:王金奎若是杀了自己,黄孛自然会真相大白,比自己说再多都有用;不杀自己,那就说明王金奎并没有骗自己,自己就可以把真实的内幕告诉黄孛,即保存了自己的颜面,又能够化解彼此之间的仇恨,何乐而不为呢?
方汉鼎见陈玉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只好打消了劝说的想法,挑出十几个身手好的太平军准备陪着英王陈玉成闯一次龙潭虎穴。
经过连番的恶战,大伙人困马乏饥肠辘辘,为了防止暴露目标连火都不敢生,啃着**的粗糠硬馍,就着河水渡过漫长的一夜,天一亮封熙永就被陈玉成赶走,直到大队消失不见后,陈玉成才带着方汉鼎十几个护卫直奔瓦埠站。刚刚进入瓦埠站地界,一支人马迎面驶来,离老远众人就看见“梁”字大旗,高兴的大伙欢呼雀跃,连愁眉苦脸的陈玉成也露出难得的笑容,等到了跟前发现梁显新只剩下两千多人马时,大伙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梁显新见到眼前的众人竟然是陈玉成,惊得魂飞魄散,问道:“英王,怎么就剩下这么点人啦?”
“嗨,我们遭到清妖和韦志俊的叛军连番攻击,那袁甲三不知从哪里调来几百门千斤以上的大炮和一支火枪队,连偷袭带炮击,咱们伤亡惨重,不过对方也没占到多大便宜,他们的伤亡跟咱们差不多,估计也得有**万人马,我把剩下的一千人马让封熙永带着投奔六安的冰康先生去了,”陈玉成望着跟自己一样狼狈不堪的梁显新吃惊地问道:“你怎么也只剩下这点人马?不会是在北面也遇到大股清妖了吧?”
听完陈玉成解释,梁显新才知道陈玉成经历了怎样一场苦战,能在这种条件下杀伤同等数量的清妖也算一个不小的奇迹,只要陈玉成还活着就有东山再起的希望,于是放下心思说道:“英王,我跟你们恰恰相反,我们并没有遇到大股清妖,而是被一支只有一千人马的绿营兵打成这样,”梁显新回头看看自己的残兵败将,苦笑道:“到现在我还像做梦似的,说他们是绿营兵吧?从穿衣打扮到打仗方式跟以往的绿营兵都不一样;若说不是吧,他们还打着绿营兵旗帜,这一千多人还有一半穿着绿营兵服装的兵勇,真他娘的邪门了,打了十几年仗还没见过这种打法,纯粹是他娘的一群恶魔,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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