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老耿头回个礼笑道:“几年不见陈监军竟然熬上了王爵,你小子干的不错呀!”
“嘿嘿,冰康先生你可别这么说,现在的天国跟以前已经大不一样了,称侯叫王的多如牛毛,我还是以前的陈得,叫我监军即可。”
太平天国自从天京事变之后,上上下下人心浮动,将士离心。洪秀全为笼络人心,一再增官设爵,光封王就达二千七百余人之多,像陈得这样的排不上名次的王更是无计其数,为了区别王的地位高低,洪秀全就在后封的王之前加上一个从字或者列字,什么从王、列王,听着名声响亮,其实要比军师这个职位差上许多。
太平天国一直有个惯例,军师乃“全军之魂,朝纲之首领”,虽然没有爵号,其地位却在王之上,这王可不是陈得这种从王,而是指那些高高在上的大王,像石达开、陈玉成和李秀成等都是名副其实的王爵,老耿头身为石达开首席军师,其地位之高可想而知,陈得如此客气也在情理之中。
“好好好,”老耿头没想到心胸狭窄的陈得竟然会说出这一番话,点头赞道:“谦受益,满招损,没想到陈监军变得这么豁达,跟以前比简直判若两人,怪不得封熙永大肆夸你,果然夸得有道理。”
“冰康先生,你见到熙永了?”陈得吃惊地问道。
“他被我们独立团俘获了,并且把你们出征的前因后果都跟我说了,我已经放了他,本来他想回到你这里,但是被我阻止了,因为我怕他回到这里白白送了性命!”老耿头见陈得大惑不解的表情解释道:“我这次来见你,既不是来劝降,也不是求和,只想让你离开六安。”
“冰康先生,”陈得犹豫片刻问道:“你真的加入了为朝廷效力的独立团?”
“哈哈哈,谁说的?”老耿头哈哈大笑,突然提高嗓音大声说道:“我们独立团可不是朝廷的,不信你看!”
老耿头回头指着孙葵心说道:“那个人你认识吧?他就是捻军白旗旗主孙葵心!”
经老耿头这么一提醒,陈得一下子就认出了孙葵心,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互相施礼。
“还有那位年轻人,”老耿头指着马杰说道:“他叫马杰,他叔叔叫马立山,一家子都是捻子,还有站在前排的这位,他就是被你们抢走媳妇的章馨海,外号章半仙,虽然当初在太平军无官无职,但是他在太平军里也算是小有名号,也算是一个人物,你说像我们这些人能是清妖的鹰犬吗?”
看着陈得游移不定的神色老耿头趁热打铁说道:“我还可以告诉你,李昭寿是我们打死的,因为他投靠了胜保,和他一起被打死的还有蒙古副都统正红旗的伊兴额;潘家大院上下几百口并不是我们独立团所为,而是苗沛霖的干儿子苗长春下的毒手,然后被王金奎嫁祸给黄公子,你说你们是不是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别听这个老不死的瞎说!”不知什么时候苏醒过来的愣头青骑在一匹战马上扯着大嗓门高声喊道:“英王和司天义说你们独立团干的,那就他娘的是你们干的,怎么地?你把天说破了也没人相信你!”
老耿头瞥了喊话人一眼,嘿嘿笑道:“陈监军,我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不想让你们替司天义夏振阳背黑锅,你也看出了我们独立团的战斗力,刚才那一仗我们毫发未损就歼灭了你大部分部下,别看你们人多势众,只要我一声令下一炷香之内就可以结束战斗。”
老耿头话音刚落,好像配合老耿头演讲似的,火枪营五百名士兵同时抽出刺刀插在枪管上,明晃晃的刺刀在阳光反射下发出阴森森的寒光,把从来没有见到这种阵仗的太平军惊得人群骚动,连陈得都大惊失色,老耿头趁机说道:“陈监军,我知道你跟司天义夏振阳不是一路人,看在你深明大义的情分上我想拉你一把,帮你除掉你身边这只害群之马,不知可否?”
陈得转头看了一眼骑着高头大马站在人群中的愣头青,又疑惑地望着老耿头,不解的问道:“怎么除掉?”
老耿头指着大熊说道:“让我这位旗手过去拧下他的脑袋再送回来不就除掉了?”
陈得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在万马群中取上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的人物好像只有在评词里听说过,眼前的黑大个虽然长得虎背熊腰,可是连一把兵器都没有,还徒步作战,如何能靠近众将云集的愣头青身前?可是张文礼的话还不得不信,难得有这么个机会让自己开开眼,既帮自己铲除了异己,又可以大开眼界,不由得好奇心大起,点头说道:“好,那就让下官见识见识独立团的雄风!”
老耿头朝大熊使个眼色,大熊拔起插在地上的大旗大步流星朝太平军奔去,在离前锋阵营还有五六丈时突然加快速度,像一道闪电射向叫嚣的愣头青,吓得周围的太平军纷纷举起刀枪迎向大熊。大熊对堵截自己的太平军根本熟视无睹,去势不减,被灌满罡气的大旗犹如一面铜墙铁壁扫向太平军,伴随着“叮叮当当”金铁碰撞之声,几十把兵器全部飞向空中,大熊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就飞临愣头青头顶之上,军旗倒执,黑棍倏地点在愣头青用以护在头顶上的阔背大刀之上,把厚达三寸的大砍刀挡飞出十几丈,没等大刀落地,大熊拎着愣头青追随着大刀的去向仿佛老鹰抓小鸡几个跳跃就蹿回两人身旁,把大旗插在地上,一只大脚丫子踩住愣头青的脖颈,双手握着愣头青的脑袋,“嘶啦”一声就把头上还带着大包的头颅硬扯下来,把还瞪着眼睛张着嘴的血淋淋头颅递给陈得,瓮声瓮气说道:“请从王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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