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郭大嘴一咧嘴,只好跟在毕天松和奇丰屁股后面离开北炉桥寨直奔凤阳府,要把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告诉黄孛!
等大堂里只剩下老耿头一人时,老耿头翻来覆去把敌我的态势认真考虑一遍:独立团全部加到一起最少有一万人马,对方虽然还剩下六万多,估计这两天攻打六安城和韩家冲最少得损耗掉一万,剩下的五万跟独立团一比正好一比五,打这种仗对独立团来说倒也不是实力相差太悬殊,如果再劝走从王陈得的部下,那独立团胜算会更大一些,只要重新补充上弹药,消灭夏振阳更是十拿九稳,就怕陈玉成知道真相后提前把夏振阳调离六安,那报仇的希望就得落空,所以当务之急自己一定得赶在封熙永见到陈玉成之前消灭夏振阳。
想到这,老耿头急匆匆走出大堂来到邹鸿休息的厢房,见十几位士兵东一个西一个睡的正香,只有邹鸿一人坐在门槛上梳理着那根长长的大辫子,梳得一丝不苟铮明瓦亮,老耿头好奇地问道:“我说邹鸿,别人都抓紧时间睡觉,你怎么梳理起辫子?你不累啊?”
邹鸿急忙站起身,把辫子在头上缠了好几圈,憨憨地说道:“冰康先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实在睡不着,闲着没事就打理起辫子,只要把它伺候好了,早晚可以用它敲响晚清丧钟。”
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吓了老耿头一大跳,上上下下打量着邹鸿问道:“这是你说的话?”
“呵呵,我哪有这本事?跟老唐头刚刚学会百八十个字他就战死了,这是黄公子说的。”
“哦,”老耿头若有所思点着头,过了片刻说道:“邹鸿,现在独立团正处于关键时刻,我还得让你们辛苦一趟,不知道你们体力行不行?”
邹鸿闻听有任务,立刻瞪大眼睛说道:“冰康先生,你就下令吧,我们现在不仅是独立团的战士,我们身后还有十几万码头镇的众乡民看着我们,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不会眨一下眼的。”
“呵呵,没那么严重,我想让你率领你的兄弟们再跑一趟寿州,你们来时因为章馨海他们正忙着追杀苗沛霖,所以没碰见,奇丰说他们现在已经在寿州城外驻扎,你过去给他捎个信,让他们务必在明日午时之前到达码头镇跟我们汇合,顺便把六安和黄家大院所发生的事情跟他说说,告诉他黄家大院并没有全军覆没,他新娶的媳妇念寒姑娘安然无恙,暂时只是落在太平军手里,等回到六安后我就会把她救出来,让他不用担心。”
“还有活的?章先生的媳妇?”邹鸿吃惊的问道:“他什么时候成亲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呢?”
“嗨,要不是上次黄公子带他们回黄家大院,章馨海也不会跟念寒姑娘成亲,话说回来,若是没成亲的话念寒姑娘也不能幸免。就是可怜冯东篱喽,从独立团成立起就为独立团东奔西跑,在六安、霍山和霍丘帮助黄孛成立起上百个贫民协会,本来定好了八月初八跟黄孛一起举办婚礼,可惜临走之前连黄淑娟的面都没见着,想想都替冯公子叫屈,不过也亏得没见着,否则连周凤姑娘都得搭进去,这就是命啊!好像冥冥之中特意这么安排似的,咱们黄团主真是斗战胜佛转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老耿头东一榔头西一棒棰的说得邹鸿半知半懂,发了一顿感慨老耿头接着说道:“你让章馨海派一支人马到就近的第二兵工厂运送弹药,这是一场大仗,离了火器咱们独立团这点人马可玩不转转。”
北炉桥寨距离寿州八十多里地,邹鸿率领着十几名手下披星戴月后半夜就赶到寿州,当听说黄家大院的噩耗之后整个营寨都闹翻了天。大熊、许洪和大妞哭着喊着要马上回黄家大院报仇,少言寡语的马杰也哭丧着脸央求章馨海速回六安为自己的亲弟弟雪恨,不用大伙催促,挂念念寒生死未卜的章馨海当夜三更就拔寨启程,临走之时把前往兵工厂运送弹药的任务交给郑嘀咕,阴沉着脸说道:“嘀咕,你见到朱桂师傅后一定让他马上赶制出二十枚辣椒弹,随弹药一起运到码头镇。”
“辣椒弹?啥是辣椒弹?”
“就是把开花弹里的钉子换成辣椒,越辣越好,最好买那种朝天椒,你跟朱桂师傅一说他就会明白。”
老耿头率领的五营本来比章馨海要提前半日出发,但是报仇心切的章馨海所部次日午时不到就赶到了码头镇,顺利地与老耿头汇合在一起。大伙人不卸甲马不离鞍,首先来到埋葬众亲人的地方,没想到一万多被太平军杀死的码头镇乡民的遗骸也葬在此地,偌大的旷野一望无际全是坟包,每个坟头上都押着一块黄表纸,配合着花花绿绿的花圈一眼望不到头,飘洒的纸钱和烧纸的味道弥漫整个天空,东一簇西一堆的乡民悲恸哭嚎,真是说不尽的凄惨道不完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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