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孛闻听大怒,“噌”地站起身说道:“老顽童,你别欺人太甚,你说怎么个赌法?”
黄孛被徐立壮这么一逼反倒拿定主意,赌不赌先不说,自己连赌什么都不敢询问还怎么取信于人?先把徐立壮的赌注套出来,要是十拿九稳的就赌它一把,就不信凭着独立团的实力斗不过你个酸儒迂腐的举人?若是没把握,去他娘的抬屁股走人,就当淮北又多出个苗沛霖的人物,大不了打两个苗沛霖,反正挡在独立团前进道路上的反动派多如牛毛,多一个少一个也无所谓。
徐立壮没想到自己的激将法这么快就产生了效果,对黄孛沉不住气暗自摇头,心道还是年轻啊,不多走一些弯路想雄霸天下真是痴人做梦!
“这个赌法非常简单,就是看咱俩谁先拿下苗沛霖的项上人头!”
听到这个赌注黄孛心情放松不少,虽然不敢说提前砍下苗沛霖的人头,最起码不用担心眼前的牛人跟自己玩什么脑筋急转弯,用一支破鸟铳打败自己的新式火枪。为了保守起见黄孛还是沉默不语,动员自己的所有脑细胞飞快地计算着这里的利害得失。
徐立壮下的这个赌注可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最佳选择。
徐家的利益在寿州而不是在六安,最大敌人不是黄孛而是苗沛霖。在寿州,苗、徐两家已成水火不容之势,为了眼前的利益与苗沛霖言归于好无异于与虎谋皮,最后受伤害的还是自己,正好趁着黄孛准备攻打三河尖之际助其一臂之力,然后顺着淮河两岸齐头并进攻打苗沛霖的老巢。有黄孛的独立团在淮河南岸牵制苗沛霖,自己这个坐地户取苗沛霖的项上人头还不是探囊取物一般?何况自己连苗沛霖每天晚上睡在哪个妻妾的房间里都知道,要是这样都输给还哭鼻子的黄家小儿,自己真该撒泡尿淹死自己算了。
“不行,你这个赌注太小,要赌咱就赌大点。”黄孛挺胸抬头牛气哄哄说道。
这回轮到徐立壮坐不住了,呆望着黄孛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变个人似的?难道又想耍什么花样?不是想限定一个期限跟苗沛霖单打独斗吧?那可大大的不妙,自己只有在独立团的协助下才能取苗沛霖的项上人头,万一这臭小子换个方式打赌,那自己的胜算可大打折扣,说什么也不能被黄孛牵着鼻子走。
为了探出黄孛的真正目的,徐立壮跟黄孛一样的心思,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应道:“那老朽就洗耳恭听。”
“徐老顽童,咱们拿下三河尖后各休整一个月,然后以淮河为界齐头并进杀向寿州,若是我们先拿下寿州砍下苗沛霖的人头原封不动送给你,输赢你说的算……“
”你说什么?割下苗沛霖的头颅送给我?“
”徐爷莫急,听晚辈一言,苗沛霖只是个小人物,要赌咱赌大点,若是半年之内没把咸丰赶出京师就算我黄孛栽倒徐爷的手里,独立团上上下下一万多人马全都改为徐家军,唯先生马首是瞻,怎么样?这条件不算苟刻吧?”
徐立壮慢慢站起身,用只剩下连着半拉脖子的鸽头指着黄孛,结结巴巴问骇然道:“你……你……你没喝多吧?”
“哈哈哈,”黄孛迎头狂笑,伸手抢过鸽头连骨头一起囫囵吞枣吞下肚,又倒上半碗酒豪饮而尽,“啪”地一声把瓷碗摔得四分五裂霸气道:“若有半句虚言,黄孛就如此物!”
黄孛能想出这招还真是被徐立壮逼出来的,明知道独立团的胜算要比徐立壮大就是不敢下这个赌注,不为别的,就是黄孛不敢拿天下人的天下做赌注,万一输了拿什么敲晚清丧钟?自己最后也会变成名副其实的军阀恶霸,变成第二个苗沛霖!
退一步想,黄孛现在唯一占据上风的就是先知先觉,知道八月初八咸丰和慈禧一定逃出北京城。凭此优势,黄孛拿这个诱饵当赌注不比杀死苗沛霖强上万倍?反过来说,当世枭雄哪一位不愿与自己豪赌一场?别说小小的寿州州主徐立壮了,就是太平天国洪秀全都敢拿半壁江山跟自己赌一回,因此黄孛坚信徐立壮听到自己这个提议后一定欣然接受。
果不其言,此时此刻的徐立壮不仅欣然接受,简直欣喜若狂,抱着黄孛一顿胡子拉碴蹭了黄孛一脸鸽肉,然后伸出手掌嚷道:“好,若是我输了,老朽就把徐家所有的身家性命交给你,让咱们击掌为誓九死不悔!”
“啪”地一声,一老一小两只手掌重重地击打在一起。
这一掌,不仅判了苗沛霖的死刑,还击出一支属于独立团的年轻水师;
这一掌,不仅加快了晚清灭亡的时间,还彻底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这一掌,徐立壮心里乐开了花,黄孛更是嗤笑不已,两人把酒言欢畅所欲言,到最后,老少两人好的穿着一条裤子勾肩搭背笑语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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